這丫頭從莊園上車以後就一直憋笑。
撓一下腰便立刻把親姐賣了個乾淨,連昨晚顧星月說過什麼都複述得清清楚楚。
正常人出賣同夥,好歹需要經歷一點思想鬥爭。
顧星辰的交代流暢得像提前背過稿子。
蘇牧低頭靠近她耳邊。
「你個鬼丫頭,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顧星辰的視線開始往車窗外飄。
「看出什麼?」
「故意賣掉你姐,是不是算準我會發火?」
「然後借著懲罰你姐的機會,給自己謀點員工福利。」
顧星辰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她試圖把臉藏進蘇牧肩側,耳朵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我沒有。」
可惜顧星辰的否認缺少基本說服力。
蘇牧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戳穿她。
「那我停了?」
「不要。」
兩個字出口以後,顧星辰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她閉上眼睛,決定徹底放棄搶救。
蘇牧看著她發紅的臉說道。
「人事部副總監帶頭騙取老闆福利,性質比總監鬧脾氣還惡劣。」
「處罰加倍。」
顧星辰最後那層心理防線隨之失守。
她將臉埋進蘇牧肩側,再也沒力氣維持受害者表演。
那點羞人的小心思被完整扒出來以後,羞恥與期待同時湧上來。
技能另一端的反饋也跟著水漲船高。
魔戲女生宿舍內,顧星月伏在桌邊,已經在心裡把蘇牧罵了十幾遍。
禽獸。
混蛋。
不講武德。
可心裡卻很慶幸,這個男人的惡趣味總算是保留了最後一點底線。
至少蘇牧是確認她回到宿舍以後才開始。
如果剛才自己還走在校園主路上,現在大概已經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表演現場蹦迪。
以魔戲學生的專業素養,周圍說不定還有人以為這是臨時行為藝術。
半小時後,庫里南停在魔都大學校內。
蘇牧先下車,又轉身把雙腿發軟的顧星辰提溜出來。
顧星辰扶著車門站好,抬頭看了一眼來往學生。
她努力邁出兩步,發現高估了自己當前的行動能力。
「還能走嗎?」
「可以。」
顧星辰嘴上回答得堅強,第三步便扶住了路邊欄杆。
蘇牧將她送到女生宿舍門口。
顧星辰朝蘇牧試探性的問道。
「我姐那邊怎麼辦?」
「她不是想在學校住幾天嗎?」
蘇牧雙手插進褲兜。
「讓她住!」
顧星辰從這句話里聽出了危險味道。
親姐這次想回莊園,恐怕得補交一筆帶滯納金的培訓費用。
她扶著牆進入宿舍樓,走路姿態與那天的童瑤存在高度相似。
星湖集團若是成立內部工傷鑑定委員會,老闆估計會被列為第一責任人。
蘇牧直到確認她安全進去,才轉身朝另外一棟建築溜達過去。
顧星辰躲在樓道不舍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才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果然,老姐顧星月已經發來十幾條消息。
前面幾條還在質問。
中間開始威脅。
最後只剩下一句帶著亂碼的話。
【不!!!!別@#¥#%啊】
顧星辰認真思考幾秒,然後回復了一張她畫的慕長歌表情包。
這邊的蘇牧正沿著校園主路,悠哉游哉的向行政樓晃過去。
一路上遇到的學生頻頻回頭。
有人認出他以後,馬上低頭在群里發消息。
不到五分鐘,蘇牧返校的消息已經傳進數十個班級群。
幾個原本準備逃課的學生看到消息,臨時改變計劃,決定去行政樓附近碰碰運氣。
畢竟星湖管培生體系已經在各大高校徹底出圈。
能夠被蘇牧多看一眼,說不定就能少走二十年彎路。
當然,也可能多寫十萬字論文。
人生的機遇與風險向來並存。
蘇牧對周圍視線沒有興趣,輕車熟路來到徐蔓的辦公室門口。
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進去,隨後轉身落鎖。
動作一氣呵成,可謂是熟能生巧。
徐蔓正坐在辦公桌後批改教案。
她穿著剪裁合身的職業套裙,頭髮盤起,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上半身看起來端莊得足夠直接出席學院會議。
辦公桌擋住的地方,真絲布料卻少得可憐。
蘇牧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徐蔓抬頭看見是他,也沒有詢問來意。
兩人維持著一種詭異的默契。
好像他只是普通學生過來匯報學習情況。
前提是普通學生不會進門先鎖辦公室。
蘇牧走到沙發坐下,手伸進口袋,拿出一把車鑰匙。
這把鑰匙之前從徐蔓手裡搶走,後來一直沒有還。
鑰匙在他指間轉了一圈。
辦公桌後,徐蔓手裡的紅筆在紙上劃出一條長線。
她抬頭盯著蘇牧。
蘇牧繼續轉動車鑰匙,像是在研究某款車的遠程啟動功能。
徐蔓努力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報告上。
可紅筆卻再也落不到正確位置。
蘇牧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今天的導員還是穩定發揮。
或者更準確一點,可能不止今天,是每天。
「蘇牧。」
「嗯?」
「你今天回來,到底想幹什麼?」
「作為大一新生,我來關心一下輔導員的工作狀態。」
蘇牧回答得十分官方。
徐蔓眼眶開始發紅,仍舊強撐著不肯開口求饒。
蘇牧欣賞了片刻,然後他突然拆開車鑰匙的後蓋。
直接取出電池,落入掌心。
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
徐蔓握著紅筆,足足沉默了十幾秒,終於開口。
「你有病吧?!」
蘇牧靠在沙發里,把電池放到茶几上。
「輔導員怎麼罵學生?」
「我罵的是學生嗎?」
徐蔓將紅筆拍在教案上。
「你開學以來上過幾節課,交過幾次作業,參加過幾次班會?」
她越說底氣越足。
「軍訓沒參加,晚點名沒出現,輔導員談話還得我提前預約你。」
「別人讀大學是學生適應學校,你讀大學是學校適應你的行程。」
蘇牧認真聽完。
「所以徐老師今天是準備給我補課?」
徐蔓後面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鎖上的辦公室門,又看向桌面上的電池。
徐蔓咬住牙。
眼睛死死盯著那顆小小的電池,胸前的襯衫隨著呼吸不斷起伏。
「蘇牧。」
「嗯?」
「你除了會用拿這個欺負我,還會幹什麼?」
她從牙縫裡擠出後半句話。
「你信不信我直接喊非禮?」
「保真嗎?你先叫一個我聽聽。」
辦公室里安靜了數秒。
徐蔓緊緊盯著沙發上的蘇牧,期待從這張臉上找到哪怕一點慌亂。
可惜她只看見了毫不在意。
徐蔓直接從辦公桌後站起來。
紅色的高跟鞋踩過地面,一步步走到沙發前。
她站在蘇牧面前,居高臨下的彎腰看著他。
眼眶裡的紅意還沒有散,語氣卻重新找回了主動權。
「我敢叫。」
徐蔓俯身將距離拉的更近。
「你敢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