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樂道17號，一樓偏廳。
沈曼正坐在一張義大利手工真皮沙發的最邊緣，兩條腿並得死緊，膝蓋快要夾出火星。
她穿著一件收腰的黑色風衣，裡面是下午花了大價錢買的高定黑色蕾絲。
全身上下從頭髮絲到腳趾甲，每一寸都經過了近乎苛刻的打理。
但此刻她根本沒心思去想自己好不好看。
因為她整個人正處於一種強烈的缺氧狀態。
不是緊張，是被嚇的。
她是香港本地人，在這座城市長大。
從小就知道太平山頂住的是什麼級別的人物。
也見過不少嘴上吹著住「千尺豪宅」的偽富豪，實際上就是全家擠在九十平米的鴿子籠里。
但今天她被那輛邁巴赫送到山腳下之後，一路經過層層安保檢查，最後被帶進這棟別墅的時候。
她的認知體系碎得比她上午丟掉的制服褲襪還徹底。
光是剛才經過的那個地下車庫，少說就有兩百平了。
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兩百平的地下空間居然只是用來停幾輛車。
沈曼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這個車庫如果改成劏房出租，按照旺角那邊的行情，至少能隔出四五十個床位。
每個床位月租四千。
一個月二十萬，一年兩百多萬。
然而在這裡，它的功能只是給有錢人的玩具找個不被太陽曬到的地方。
沈曼苦笑了一下。
全香港多少打工妹做夢都不敢想擁有一間這麼大的臥室。
在這棟房子裡，這點面積連給輪胎遮風擋雨都嫌小。
沈曼坐在沙發上，手指按著裙側的手機。
屏幕還在不斷亮起。
她所在的國泰高端乘務群里，消息已經刷了幾百條。
周姐幫她頂班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沈曼今天怎麼回事，她之前可是從來不找人頂班的。】
【聽說她被一輛邁巴赫接走了。】
【邁巴赫算什麼，我上次服務的那位老闆車庫裡有三輛。】
【你那位老闆後來不是找你借錢嗎？】
【......】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前幾條還只是試探性的八卦。
誰誰誰在頭等艙被哪個金主看上了羨慕嫉妒恨之類的。
然後不知道哪個手眼通天的同事，居然托關係查到了那輛邁巴赫的行駛軌跡。
【有人查到那輛車的目的地了。】
下面跟著一張定位截圖。
太平山頂，普樂道17號。
群里看到這個地址的瞬間，都徹底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哇好厲害」的安靜。
是「我操這個地址惹不起」的安靜。
兩分鐘前，就在這個定位截圖的上一條消息。
還有個姿色一般，一直沒賣出去的空姐酸溜溜地「好意」提醒。
【大家平時可要千萬小心別被正房逮住，免得哪天被扒光扔大街上。】
可定位截圖出來後，那條消息在一分四十七秒內被緊急撤回了。
然後這個空姐開始默默在心裡祈禱沈曼可千萬別看見這條消息。
不然明天被扒光了扔到香港大街上的，就指不定是誰了。
群里自從那個定位出來後，下面就沒有人再發消息了。
因為聰明的人，都已經第一時間開始私聊了。
沈曼盯著屏幕上十幾個瘋狂閃爍的私聊對話框。
胸口那團虛榮心像被人拿打氣筒猛灌了幾下，膨脹到快要從嗓子眼裡溢出來。
原來，這種感覺這麼美好。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曼脊背瞬間繃直。
蘇牧走進來，隨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往沙發上一靠。
沈曼連手機都來不及鎖屏，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來。
膝蓋落在波斯地毯上的時候幾乎沒發出聲響。
她跪在蘇牧腳邊，指尖熟練地去解他的鞋帶。
動作快且輕，不帶任何猶豫。
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不問累不累，不問吃沒吃飯。
因為這些話不是她有資格問的。
她清楚自己來到這裡唯一的作用，就是當做滅火器。
鞋帶解開。
沈曼把鞋子整齊地擺在腳邊，然後抬起頭。
風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底下那幾根黑色蕾絲的肩帶。
她在蘇牧面前緩緩站起來，手指搭上風衣的腰帶扣。
那層面料滑落的速度經過了精心控制，剛好卡在「不經意」和「刻意」之間的臨界點。
底下的黑色蕾絲把她花了幾萬塊護理出來的身材撐到了最大殺傷半徑。
夜鳶站在客廳通往走廊的拐角處。
她本來是打算去檢查二樓的安防設備。
餘光掃到偏廳里蘇牧的某處畫面時，腳步卡住了半秒。
然後她以一種極其克制的速度，把視線轉向了走廊盡頭的牆壁。
那面牆上掛著一幅不知道值多少錢的裸體油畫。
她盯著那幅畫的位置看了三秒。
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男人是真的沒有冷卻時間嗎？
一個半小時前剛把人家旗袍扣子崩飛。
出門轉了一圈回來，賢者時刻就過去了？
有錢人的精力到底是不是核動力的。
要是蘇牧知道了她的想法，恐怕會忍不住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做24h營業。
賢者時刻？根本不存在的。
主臥的門從裡面關上了。
沈曼在那扇門關上的瞬間，把身上最後那點矜持和面料一起扔在了門檻外面。
黑色蕾絲在昏暗的燈光里只剩下幾根撐著場面的帶子。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鋪墊，直接拿出了自己這輩子攢下的全部存貨。
其中有些技是正經培訓學來的瑜伽動作。
有些是在酒店房間裡對著某些教程視頻緊急練習的。
還有些是在蘇牧的現場指導下，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高難度動作。
如果用航空術語來形容的話，大概相當於在八級側風條件下完成了一次滿載客機的手動精準著陸。
一個多小時後。
沈曼渾身上下像是被人從溫泉池子裡撈出來的。
她癱在蘇牧旁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
那幾根黑色蕾絲帶子有的還掛在身上，有的已經綁到了兩隻手腕上。
也算是物盡其用，被開發出它們最大的價值了。
蘇牧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熟悉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目標沈曼開發進度提升至60%，觸發節點暴擊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