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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月亮還掛著呢,怎麼就突然劈下一道雷來?

2026-05-17 04:21:34 作者: 極地蒼狼

  齊美玲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外爬,手撐在地上,膝蓋跪在地上,爬了幾步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牛棚外面跑。

  她跑得很快,鞋跑掉了一隻也沒撿,光著一隻腳跑,另一隻腳上的鞋也歪了,她顧不上。

  她的頭髮散了,披了一臉,她也顧不上撥。

  陳建國也跑,他跑得比齊美玲還快,三步兩步就超過了齊美玲,頭也不回地往村里跑。

  他的鞋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的,跑得氣喘吁吁。

  兩個人跑出牛棚,跑上田埂,跑過水溝,一直跑到村口才停下來。

  齊美玲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氣都換一遍。

  她的臉上全是汗,頭髮散了幾縷下來,貼在額頭上,還有幾縷粘在嘴角上。

  她的褲子濕了一片——不是汗,是尿。

  剛才那道雷劈下來的時候,她嚇得尿了褲子,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來,現在涼了,貼在皮膚上,又濕又冷。

  陳建國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褲襠也濕了,他自己沒注意到,但齊美玲看見了。

  他的臉還是白的,嘴唇還是哆嗦的,兩隻手抖得跟中風似的。

  兩個人在村口站了好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風吹過來,吹得路邊的野草沙沙響,蟲還在叫,一聲接一聲的,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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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是怎麼回事?」齊美玲終於開口了,聲音還在抖,抖得話都說不利索,

  「大晴天的,怎麼打雷?天上沒有雲,月亮還掛著呢,怎麼就突然劈下一道雷來?你見過這樣的雷嗎?」

  陳建國搖了搖頭。

  他也不明白。




  天上沒有一片烏雲,月亮明晃晃地掛著,星星也看得見,怎麼就突然打雷了?

  而且那雷不偏不倚,就劈在牛棚門口,就劈在他們面前,就劈在他們正要牽牛的時候。

  「是不是……是不是老天爺不讓咱們偷牛?」齊美玲的聲音很小,帶著恐懼,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似的。

  陳建國沒回答。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還在,雲還在慢慢飄,星星還在閃,跟剛才一模一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兩個人在村口又站了一會兒,誰都沒再提偷牛的事。

  齊美玲彎腰把那隻跑掉的鞋撿起來,套在腳上,鞋帶系了好幾下才繫上。

  陳建國把手插進褲兜里,又拿出來,又插進去。

  陳建國轉身走了,走得很快,沒有回頭。

  齊美玲看著他走遠了,也轉身走了,一步一步的,走得很慢,腿還是軟的。

  她的褲子還是濕的,風一吹,涼得她直打哆嗦。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

  陳衛東看著系統屏幕上的畫面,笑得合不攏嘴。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兩排牙齒。

  他笑得彎了腰,笑得喘不上氣。

  齊美玲和陳建國在牛棚里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解繩子、牽牛、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全在畫面上,一幀都不少。

  他還特意把畫面拉近了,放大,看到齊美玲褲子上的水漬,在月光下反著光,

  看到陳建國臉上的驚恐表情,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笑得差點蹲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擦了擦眼角,又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他走出衛生間,來到客廳。

  陳衛蘭還坐在沙發上,抱著靠枕,書翻了幾頁,沒看進去,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哥,你洗了好久。」她說。

  「嗯。」陳衛東在她旁邊坐下,拿起那本書翻了翻,是圖畫書,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哥,剛才是不是打雷了?」陳衛蘭突然問,歪著頭看著他,


  「我好像聽到一聲很大的響聲,轟隆一聲,地都震了一下。我在沙發上都感覺到了。」

  陳衛東翻書的手頓了一下,停了停,說:

  「可能是吧。我沒注意。」

  「大晚上的怎麼打雷?奇怪。」陳衛蘭嘟囔了一句,沒再想了,又拿起書翻了起來。

  雷聲不光陳衛蘭聽到了。

  陳家村大半的村民都被這聲雷驚醒了。

  王淑珍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上,她揉了揉眼睛,推了推旁邊的陳富貴:「哎,你聽到了沒有?打雷了。

  好大一聲響,把我嚇了一跳。」

  陳富貴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

  「大晚上的打什麼雷?天上又沒有雲。」王淑珍嘟囔著,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安安靜靜的,蟲叫都沒了,像是被雷嚇住了。

  她又躺下了,把被子拉到脖子,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看了看窗戶,月光還在,又閉上眼睛。

  陳衛華也被雷聲驚醒了。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跳得很快,滿頭大汗,愣了有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是打雷。

  他迷迷糊糊地罵了一句「什麼鬼天氣」,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繼續睡。

  陳衛兵倒是沒醒,雷聲那麼大,他愣是沒聽到,睡得跟死豬一樣,打著呼嚕,呼嚕聲一高一低的,嘴角還掛著口水。

  村支書陳正清也醒了。

  他披著衣服走到門口,拉開門閂,推開門,站在門檻上往外看了看。

  天上掛著月亮,沒有雲,沒有風,樹葉子一動不動,不像要下雨的樣子。

  他抽了抽鼻子,空氣里沒有雨腥味,只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怪了。」他嘟囔了一句,搖了搖頭,關上門,閂好門閂,回去睡了。

  沒有人多想。

  陳家村又安靜了。

  蟲叫過了一會兒又響起來了,先是試探性地叫了幾聲,聽了一會兒沒動靜,又大聲叫起來了,一聲接一聲的,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牛棚里,三頭牛安安靜靜地站著,甩著尾巴,偶爾哞一聲,低下頭去吃槽子裡的草料。

  地上有一個黑乎乎的坑,是被雷劈出來的,有臉盆那麼大,邊緣焦黑,還冒著一點熱氣,在月光下能看到一絲絲的白煙往上飄。

  牛棚門口的地上,有一隻鞋。

  布鞋,黑色的,鞋面上繡著一朵小紅花,花繡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針腳也大。

  是齊美玲的。

  鞋就躺在那裡,鞋尖朝著牛棚的方向,鞋跟朝著村子的方向,像是它的主人跑得太急,把它丟下了。

  沒有人來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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