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賊頭領臉色突然變了。
那輛鐵疙瘩非但沒有減速,反而速度越來越快,眼看著就要撞上木柵欄了。
「臥槽,他不要命了?」
話音剛落——
轟!
木柵欄從中間炸開,無數木屑飛濺。
那些擋在路口的山賊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摩托車撞飛了出去。
山賊頭領更慘,他站得最靠前,直接被摩托車的前輪碾了過去。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林天感覺車身微微一顛,就像壓過了個減速帶。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看到那山賊頭領躺在地上抽搐,周圍幾個小嘍囉正手忙腳亂地圍上去。
「老大!老大你沒逝吧?」
「快,快去叫大夫!」
「靠!荒郊野嶺的哪有大夫?」
「讓我來,我以前是獸醫!」
「獸醫個屁,你以前不是給豬接生的麼……」
林天收回視線,油門擰得更緊了些,摩托車發出更加狂暴的轟鳴聲,衝進了山谷。
駛出山谷後,林天又騎行了兩個時辰。
太陽已經西斜,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橘紅色。
前方的地形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原本還算堅實的土路逐漸變成了鬆軟的沙地,摩托車的輪胎陷進沙子裡,騎起來明顯吃力了不少。
兩旁的植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黃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的氣息,熱浪撲面而來,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林天停下摩托車,摘下頭盔,眯著眼睛看向遠方。
黃沙戈壁,到了。
平安客棧。
黃沙戈壁內唯一的一座客棧,位於戈壁灘的起始點。
林天早早收起了摩托車,站在客棧門外打量著這座建築。
客棧的規模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外圍是一片巨大的院子,裡頭堆滿了各種貨物——成捆的絲綢、裝滿香料的木箱、一袋袋糧食,還有十幾匹馬和駱駝拴在木樁上,不時發出幾聲嘶鳴。
幾個穿著皮甲的鏢師正蹲在貨物旁邊抽著旱菸,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不遠處,幾個衣衫襤褸的尋寶人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時不時發出幾聲粗魯的笑聲。
還有一些皮膚黝黑、穿著獸皮的土著居民,正在和商隊討價還價,手裡比劃著名什麼,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
林天的目光落在客棧大門的木圍欄上。
平安客棧有一條鐵律——進入客棧的人皆不可在客棧內動武。
聽聞客棧的東家是個神秘的高手,沒有人見過他是怎麼出手的,也沒有人見過他的樣子。但一旦有人在客棧鬧事,第二天他的屍體就會掛在平安客棧的門外。
出了客棧你打生打死無人在意,但在客棧內,敢動手的後果……那吊在客棧大門木圍欄上的幾具風乾屍體就是榜樣。
那裡掛著三具屍體,已經被太陽曬得乾癟,散發著一股腐臭味。
屍體的脖子上都套著繩子,隨風輕輕搖晃,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平安客棧的規矩麼……」
林天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邁步走進了客棧。
穿過外圍空曠的院子,再往裡走,就正式進入了客棧的屋子。
一股混雜著酒氣、汗臭和菜香的味道撲面而來,讓林天皺了皺眉頭。
大廳里人聲鼎沸,到處都是人。有的在喝酒划拳,有的在吹牛打屁,還有的在和同伴低聲密謀著什麼。
店小二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嘴裡不停地吆喝著。碗筷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混雜著各種方言和粗口,吵得人腦袋發脹。
林天剛走進去,就感覺到了幾道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動聲色,有白霧項鍊的效果遮擋,他自信不會暴露什麼馬腳,很快那幾道目光就若無其事得收了回去,似乎剛剛只是不經意間的打量。
一個穿著短打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先來碗茶水,再來幾樣小菜。」林天隨口說道。
「好嘞,客官!」
店小二一邊領著林天往角落的空桌走,一邊介紹道,「不過我們客棧的茶水價位從五兩到五十兩的都有,客官您要哪一種?」
林天腳步微微一頓。
一壺茶水要五兩?
這他媽不是搶錢嗎?
不過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說道:「那就要一壺五兩的茶水就好了,其他的就不要了。」
「好嘞,客官!」
店小二隨意地用抹布在桌上抹了幾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天坐下來,目光掃過大廳。
如今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既然要演就要演像點。雖然一個平民拿出五兩銀子喝茶水屬實有點離譜,很容易讓人懷疑是假的,但總得做做樣子。
這種真假摻半的感覺也能讓一些人投鼠忌器,避免許多麻煩。
他的精神力悄悄展開,籠罩了整個大廳。
在他的感知內,至少有不低於五個二階的強者。
其中一個坐在二樓的包廂里,氣息深沉,應該是二階中期。
另外幾個分散在大廳的各個角落,有的偽裝成商人,有的偽裝成鏢師,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副江湖散修的打扮。
很快,茶水送了上來。
林天端起茶碗,聞了聞。
就是普通的茶水香,沒什麼特別的。
他喝了一口,眉頭微微一皺。
茶味寡淡,好像是一壺被泡了好幾十遍的茶渣被熱水沖燙過又端上來的。這種茶水居然還賣五兩銀子,果然比搶劫來得快。
算了,林天也不計較那麼多。
他放下茶碗,繼續用精神力收集著周圍的信息。
大廳里的對話大多是些沒營養的廢話——誰家的女兒長得水靈,誰家的兒子娶了個悍婦,哪個鏢局最近接了個大單子……
林天聽了一會兒,一點關於三尾蠍的消息都沒有,沒能收集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綢緞長袍的中年男子走上了二樓的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大廳喊道:「各位江湖上的朋友,在下姓於,乃是四海商會的二等管事。」
大廳里的喧鬧聲逐漸平息,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那個於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