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學生在上課時,全都專心致志地聽著數學老師講那些完全錯誤的解題步驟,而一旦下課鈴響起,他們又立刻恢復了正常,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格在切換。
林天繼續往後翻,後面的幾頁,全都是原身記錄的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奇怪現象。
「公交車司機,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站台,開著那輛永遠不會晚點的公交車。他永遠面無表情,永遠機械地重複著『請往裡走』『請刷卡』這些話。但有一次,我在下午三點遇到了他。他穿著便服,在超市里買東西,那時候的他,會笑,會和收銀員閒聊,和早上那個僵硬的司機完全是兩個人。」
「收銀員也是一樣,在工作時間,她永遠保持著那種職業化的微笑,永遠說著『歡迎光臨』『一共XX元』『謝謝惠顧』。但下班後,我在街上遇到過她。她穿著時髦的衣服,和朋友有說有笑,完全看不出是那個機械的收銀員。」
「食堂大媽,永遠在中午十一點半準時出現,給學生打飯,她永遠戴著那頂白色的帽子,永遠面無表情地問『要多少』。但我有一次在晚上七點路過食堂,看到她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對著手機傻笑,那個笑容,和白天判若兩人。」
「校門口的保安,永遠站在那裡,檢查每一個進出的人。他永遠穿著那身保安制服,永遠保持著那種警惕的眼神。但周末的時候,我在公園裡見過他,他牽著一條狗,穿著休閒服,和其他遛狗的人聊得很開心,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嚴肅的保安。」
林天看著這一頁又一頁的記錄,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以上行為光是用文字記錄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人在上班時和下班後有不同狀態的表現是很正常的,但是只有親身經歷在其中,才能發現其中的違和感。
原身顯然發現了這個世界的某種規律——人們在特定的時間,會表現出特定身份該有的行為模式。
而一旦脫離了那個時間段,他們又會恢復正常,這感覺就像是……NPC。
在遊戲裡,NPC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會執行特定的程序,而一旦超出了程序設定的範圍,他們就會陷入錯亂或者直接消失。
難道這個世界是某種遊戲?
或者說,是某種更加詭異的存在在操控著這一切?
林天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後翻……很快,他就翻到了倒數第二頁。
「我似乎被什麼東西盯上了。」這行字寫得極為潦草,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那種被監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不知道是什麼在監視我,但我能感覺到,有某種東西,一直在暗處盯著我。」
「所以我買了一把匕首防身,雖然我知道這可能起不到什麼作用,但至少能給我一點心理安慰。那種被監視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我甚至開始懷疑,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它們』。」
林天看到這裡,手指停頓了一下——原身顯然已經意識到了危險,而且已經採取了一些防範措施,但最終,他還是死了,或者說,死後靈魂被自己頂替了。
林天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最後一頁,最後一頁上,只有幾行字。
但那幾行字,卻是用極為狂亂的筆跡寫成的,像是在極度崩潰的狀態下寫下的。
字跡扭曲,力度極重,有些地方甚至刺穿了紙張。
「怪物!到處都是怪物!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就此毀滅吧!別讓它們知道……」
筆記到此中斷,沒有下文了。
林天盯著最後那句話,眉頭緊緊皺起——別讓它們知道?別讓它們知道什麼?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知道人們的行為模式?還是知道某個更加重要的秘密?
林天將筆記本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但再也找不到任何線索,最後,他只能無奈地將筆記本收起來,放回口袋。
看來,這個答案,只能自己去尋找了。
林天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十分,學校下午的課是一點半開始,他得準備出發了。
林天站起身,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將校服整理好,朝著門口走去。
推開門,走出房間,乘坐電梯下樓,小區外的街道上,陽光明媚,行人來來往往,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林天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伐,朝著雲海三中的方向走去。
同桌馬曉宇看見林天下午居然完好無損地再次回來上學,而且身上連一點傷痕都沒有,心中微微有些不平衡——憑什麼?
他被趙剛欺負了這麼久,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臉腫,而這個新來的轉學生,居然什麼事都沒有?
難道趙剛真的放過他了?不可能!趙剛那種人,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任何人?
馬曉宇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嫉妒、不甘,還有一絲隱秘的恨意。
但他的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唯唯諾諾的表情,甚至還透出一絲關心:「啊,林天,你沒事吧?」他的聲音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早上放學之後,趙剛他們沒有對你做什麼吧?」
林天抬起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一個普通人的情緒,在四階的林天面前根本瞞不住,於是他冷淡得說道:「沒有啊。」林天的語氣隨意,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他叫我以後離你遠點。」
馬曉宇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不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
「他說你人品不太好。」林天繼續說著,語氣依舊平淡,「不然他們也就不會只霸凌你,不霸凌別人了,而且他還叫我以後也加入他們,一起霸凌你。」
馬曉宇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