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手中還握著幾張保命的底牌。
其一,就是剛剛斬殺卡通熊所得的稀有物品機械之心。
此物可以凝聚高階全息屏障,抵禦所有五階以下的攻擊,同時累積全部傷害。屏障破碎或主動引爆時,能將所有累積傷害一次性返還,堪稱第二條性命。
其二,是貼身佩戴的呂卡翁的狼牙項鍊。
項鍊最後的一條特性,可觸發五階實力的狼祖的終極一擊。
雖然僅有一次使用機會,卻足以在絕境之中顛覆戰局,短暫抗衡五階強者。
再加上他中級的空間法則,即便不敵,憑藉空間穿梭脫身撤離,也並非難事。
思慮至此,林天心中底氣大增。
他將檔案歸位存檔,緩緩起身,眼底掠過一抹決然之色。
今夜,征伐時光電影院!
……
下午兩點,雲海三中。
林天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校門口。
他推開教室門,來到自己的座位,翻開課本,安靜聽課。
這似乎開始成了他的習慣。
無論剛剛經歷何等兇險慘烈的廝殺,無論背負何等沉重的任務,他總會不自覺得準時回到這間普通的高三教室。
聽著無關緊要的課堂知識點,感受平淡的校園日常。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清晨甦醒後,心底就縈繞著一道執著的低語。
該去學校了。
該回教室上課了。
聲音不大,卻仿佛循環的背景音,揮之不去,紮根意識深處。
林天自己也無法解釋這種異常。
世俗高三課堂的知識,對他早已無用,可他偏偏貪戀這裡的校園生活。
端坐課桌前,聽著講台上傳來的講課聲,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筆字跡,呼吸著教室中混雜粉筆灰與少年氣息的空氣,他心底會生出一種莫名的踏實與安穩。
這種感覺極為怪異,極不尋常。
仿佛有一層薄薄的隔膜,籠罩在他意識最深處,遮擋了最核心的真相。
短暫思索無果,林天輕輕搖頭,收斂雜念,將注意力落回課堂。
講台上,老師正滔滔不絕講解三角函數萬能公式,粉筆簌簌落下。
林天拿起筆,在草稿紙上認真謄寫公式,字跡潦草歪斜,宛若鬼畫符,態度卻格外認真。
時光悄然流逝。
晚自習於十點半準時結束。
教室里的學生紛紛收拾書本,三三兩兩結伴,朝著宿舍樓走去。
林天起身,將課本隨意塞進桌肚,背上書包,緩步走出教室。
夜風微涼,吹散了教室的悶熱。
他沿著校園僻靜小路前行,確認四周無人之後,瞬間催動空間法則,身形憑空隱匿,消失在夜色之中。
……
雲海市老城區。
地處城市東北角,是整片城市最古老的區域,與南部高樓林立的現代化新區形成鮮明割裂。
狹窄街道兩側,排布著密密麻麻的老式居民樓,皆是類似八九十年代的老舊建築。
樓體外牆掛滿鏽蝕的空調外機,雜亂的晾衣繩縱橫交錯。
老舊鈉燈佇立街邊,昏黃燈光忽明忽暗,水泥地磚凹凸不平,布滿常年踩踏碾壓留下的深淺痕跡。
沿街商鋪早已悉數打烊,捲簾門緊閉,唯有幾處老舊霓虹招牌依舊亮著,滋滋作響,閃爍著復古的微光。
理髮店、修車行、老小吃店,招牌字體皆是上個世紀的復古樣式,年代感撲面而來。
林天的身影悄然降臨在老城區主街。
他緩步前行,兩側老舊樓房靜靜佇立,像是沉默的時光守望者。
這裡的一切仿佛被時光封存,數十年未曾更迭,像一本被遺忘在角落的舊相冊,安靜古樸,與世隔絕。
前行五分鐘,街道盡頭的空地上,兩輛黑色越野車靜靜停靠。
七八名身著深色作戰服的隊員低聲待命,氣氛肅穆莊嚴。
石堅立在隊伍最前方,雙手抱胸,目光死死鎖定巷道盡頭的建築,神色凝重至極。
相比歡樂遊樂園的任務,此刻的他,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不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時光電影院的危險級別,遠超歡樂遊樂園。
歡樂遊樂園尚有倖存者帶出情報,可時光電影院,數十年來零人生還。
所有踏入其中的探查者,盡數隕落,屍骨無存。
林天緩步走到石堅面前,夜色之下,兩人目光交匯。
石堅嘴唇微動,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叮囑,最終卻只化作一記沉重的點頭。
林天微微頷首回應,轉頭望向那座令第九局忌憚數十年的禁地。
時光電影院。
這棟建築獨立佇立在巷道盡頭,不依附任何商圈與民居,孤零零得立在老城區的最深處。
八十年代極簡實用的建築風格,方正硬朗的混凝土外牆,沒有多餘裝飾,線條粗獷古樸。
不同於歡樂遊樂園的破敗荒蕪,這座電影院呈現出一種極致詭異的完好狀態。
外牆老舊,卻無大面積龜裂剝落,正門兩扇玻璃門完整如初,僅邊角有一道細微裂痕。
門口售票窗口乾淨整潔,窗內甚至還擺放著一台完好的老式票據印表機。
門頭巨型招牌白底黑字,「時光電影院」五個宋體大字剛勁端正。
下方背光燈箱雖有數個燈泡損壞熄滅,餘下燈光卻依舊微弱亮起。
門口兩側的玻璃展櫃中,貼著數張褪色老舊的電影海報。
整棟建築不像是廢棄數十年的絕地凶地,反倒像是昨日剛剛打烊,靜待次日營業的普通影院。
這份近乎詭異的完好,比滿目瘡痍的廢墟,更讓人心底發寒。
林天收回目光,穩步朝著影院大門走去。
他雙手依舊插在口袋,步伐平穩而從容,抬手輕推,玻璃門應聲而動,並未落鎖,老舊金屬鉸鏈轉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響。
一股混雜著灰塵、舊皮革與老木頭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林天抬步跨過門檻,走入大廳之中。
地面鋪著暗紅色復古地毯,踩上去綿軟潮濕,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牆面貼著褪色老舊的壁紙,大廳頂端懸掛一盞巨型復古吊燈,燈罩積滿厚厚灰塵,黯淡無光。
大廳正前方是老式售票櫃檯,櫃檯後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塊今日排片公示牌。
牌面上沒有影片名稱,沒有放映場次,沒有時間安排。
自始至終,只有孤零零一行字。
歡迎光臨時光電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