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凱沒有忘記
帶著魅魔再次橫渡冥河，這一次只有她一隻惡魔跟在身後，
她的翅膀在冷風中輕輕扇動，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但又不敢信。
徐凱找到這個位面的深淵領主，
這個位面的領主是一隻已經半瘋的深淵骨龍，
它的半邊身體還殘留著深淵合金的骨架，另外半邊已經變成了一堆只會蠕動的碎骨頭。
骨龍的亡靈吐息對靈魂攻擊有加成，但十二主神的規則里專門有一條是針對靈魂的——哈迪斯的冥界權能。
徐凱將骨龍打倒半死，整個過程魅魔全程站在原地，雙手捂著嘴，眼眶裡的淚水已經轉了十幾圈了。
「你，」徐凱指著魅魔，「來吧。」
魅魔走上前，給了骨龍致命一擊。
深淵意志降臨，籠罩住魅魔。
變化比其他三個都更加明顯，
翅膀從一對變成了兩對，翅膀邊緣的骨刺變得更加修長優雅，
角從額頭上延伸出來，螺旋紋路細密精緻得像是被精心雕刻過的藝術品。
最特別的是她的光環，魅魔原本的魅惑光環在深淵意志的賜福下升級成了魅惑規則領域，
腳邊盛開的魅惑之花從暗紅色變成了帶著銀邊的新品種。
魅魔睜開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全新的兩對翅膀，看著自己領主級的力量在指尖流轉。
她忽然轉過身，張開兩對翅膀撲向徐凱，八隻翅膀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我當上領主了！我真的當上領主了！」她的聲音又尖又高，帶著哭腔和笑聲混合的奇怪音調。
徐凱等她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被四隻翅膀裹住的感覺像是被一床過於熱情的羽絨被包圍。
魅魔終於鬆開了她的八隻翅膀，後退兩步，擦了擦眼角，然後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住自己額頭上的新角，
這次她的手法比前面幾位都更加乾脆利落，
一鋸到底，斷口處滲出一小股暗紅色的血，順著額角流下來。
魅魔疼得齜了一下牙，但表情卻是笑著的。
她把角塞進徐凱手裡，然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有空回來看看我。」
徐凱拿著四份來自不同深淵領主的材料，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寶庫，哪裡是深淵意志最活躍的地方？」
【就是這裡。深淵意志剛剛降臨過。每次賜福時，深淵意志會短暫地將注意力集中到這一特定位面，此時該位面的世界意識表層會出現薄弱環節。】
徐凱環顧四周。
魅魔的新領地，被擊敗的骨龍留下一座還算完整的城堡，
城堡前的廣場正好可以用來搭建祭壇。
徐凱把四根角、六臂蛇魔的蛇尾碎片、還有從之前那個位面順來的幾塊石頭，按順序擺開，開始搭建祭壇，
用奪心魔的角做祭壇基座，戰魔的角做定位錨點，
六臂蛇魔的蛇尾碎片嵌入祭壇邊緣作為指向性約束陣式，
魅魔的角放在祭壇正中央，作為最接近當前深淵意志活性節點的能量核心。
建造過程很安靜，魅魔站在一旁，翅膀疊在背後，看著他一塊一塊地搭建。
偶爾想問需不需要幫忙，但又怕打擾他，最終還是沉默地站在那裡，深紫色的眼睛在祭壇微光中輕輕閃爍。
徐凱搭好祭壇，轉頭看向魅魔：
「幫我一個忙。讓你手下的深淵惡魔呼喊我的名字。」
魅魔拍拍胸脯答應下來。很快命令就通過領主光環傳遍了整個位面。
一千個深淵惡魔從位面的各個角落裡被召集起來，
有的正在撕咬戰利品，嘴角還掛著血絲；
有的從骨殿深處被叫醒，領主的意志對它們而言是不可違抗的本能。
它們不同種族，不同體型，不同智力和戰鬥力水平，
但此刻全部停止了手頭的事情，仰起頭，
同時念誦一個它們從未聽過的名字。
一千個深淵惡魔的嗓音參差不齊，從戰魔的低沉嗡鳴到劣魔的尖細嘶叫，
全部在同一時刻匯成了同一個名字的音節。
徐凱將手掌按在祭壇邊緣的角片上。
一道無形的漣漪從祭壇頂端擴散出去，直衝深淵意志最表層的意識接口，
徐凱的意識順著這道漣漪鑽進了深淵意識的深處，開始偷偷複製深淵世界的規則。
深淵意志的規則體系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世界都要龐雜，
腐化、吞噬、血火、暗影、恐懼、詛咒、靈魂禁錮、血肉塑形、空間扭曲、時間凝滯、死亡轉化，
每一條規則背後都有幾十萬年的使用痕跡和無數文明被吞噬前的遺言。
這些規則被一條一條地複製進他的意識核心，
像是把一座宇宙的黑暗面全部壓縮進了腦海深處。
剛開始一切正常。
深淵意志似乎沒有察覺到有人在偷偷複製它的規則，
依舊安靜地懸浮在整個深淵的底層，像是沉睡中最深的那一段快速眼動周期。
然後忽然之間，那股龐大的意識猛地轉向了他。
像一隻被針扎到的巨獸瞬間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無窮無盡的暗紫色深淵，
而徐凱正站在這雙眼睛的正中央。
有祭壇的保護，徐凱的意識沒有受到傷害，
但深淵意志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意識趕了出來，像是抖掉毛毯上的一隻螞蟻。
祭壇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中央的魅魔角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徐凱睜開眼睛，眼前祭壇上的材料全部在冒煙，魅魔角上的光澤明顯暗淡了不少。
按了按太陽穴，分身的意識深處傳來一陣脹痛，
那是被強行打斷規則複製的後遺症，信息流突然斷開比完全複製完更加難受。
「寶庫寶庫，這是怎麼回事？」查看在心裡問道。
【深淵意識擁有智慧。
單純的祭壇無法完全欺騙過她。
希臘神話世界的世界意識之所以可以被祭壇欺騙，
是因為那個世界的意識處於相對被動的，未覺醒的狀態。
而深淵意志是清醒的她會檢查每一個試圖接入她表層接口的信號源是否合法，
一旦發現信號源的頻率和深淵領主光環不匹配，就會被識別為入侵者。】
「好吧。」徐凱有些失望，但也不算太意外。
低頭看了看祭壇上已經裂開的魅魔角，伸手把角片從祭壇上取下來，放回背包里作為紀念。
雖然他沒能複製整個深淵的規則，但祭壇啟動後短短几秒內他成功複製到的規則已經不少，
徐凱告別了魅魔，離開了深淵世界。
魅魔站在骨殿門口，翅膀垂在身後，眼眶微紅。
想開口讓徐凱留下來吃頓惡魔宴，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抬起手，朝他揮了揮。
她已經是領主了，領主不能哭。
徐凱回到虛空星艦中，舒展了一下本體的筋骨，
接下來的任務很明確。
去童話世界，獲取因果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