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內。
虞翹單手托腮,晃動著高腳杯中的紅酒。
領口隨意敞著,視線越過杯沿看向姜哲。
「我主動送上門姜部長都不肯吃,我還以為你是戒了葷腥的鐵石心腸。」
「鬧了半天,原來是金屋藏嬌?」
姜哲拿起水瓶,直視前方。
「你這戲,有些用力過猛了。」
「什麼戲?」
「戀愛腦。」姜哲喝了一口水,「這不符合你的身份。」
「一個在黑巢集市建起紅磨坊,把黑鯊和鬼手都壓下一頭的女人,不該滿腦子都是發情期那點事。」
虞翹愣了半秒。
「姜部長覺得我在演?」
她端起高腳杯,仰頭將酒液灌下大半。隨後單手撐住吧檯邊緣,身體前傾拉近距離。
「遇見你這樣強大的男人,發發瘋、當個戀愛腦,有問題嘛?」
「是麼。」姜哲靠向高腳凳椅背,「所以你把聖裁者基因崩潰的情報輕易交給我,也是為了滿足私慾?」
虞翹收起媚態站直身體,將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這倒不是。」
「聖裁者的情報不算絕密。交給你,一是當作敲門磚,二是試探你能不能扛住後續的麻煩。」
「事實證明,你接得住。」
姜哲看著虞翹,沒有接話。
這女人謊話連篇。
每一句話、每一種情緒,全是用來測量安全距離與底線的試探手段。
虞翹被姜哲盯著,莫名感到一陣煩躁。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把修指甲的銼刀,低頭打磨指甲。
「人可以留下。夜鶯庭養得起兩個閒人。」虞翹吹開指甲上的粉末,「不過,你把人塞給我,就不怕我這人善妒?」
「糾正一下。」姜哲轉動手裡的水瓶,「她是我的屬下,在情報網絡上有價值。把她送走是為了剝離隱患。」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姜哲停頓片刻。
「崑崙實業的劉宗源,在盯著她。」
虞翹放下銼刀,視線轉冷。
「姜部長,夜鶯庭雖然隱秘,但也不是什麼收容所。為了你手底下一個小丫頭,讓我去頂著智械兵團的槍口去惹崑崙董事?」
「冷靜點。劉宗源盯上她,只是因為我。」
姜哲豎起一根手指。
「特別安全部權力很大,我身邊能用的人不多。各方勢力為了干涉我,都可能針對我身邊人下手。」
「這種威脅對我無用,但沒必要讓她白白送死。送來你這能避開很多麻煩。」
「風險確實有,所以這算我的私人條件。保住她,後續談夜鶯庭的合作,我的底線可以適當放寬。」
虞翹權衡片刻,發出一聲冷笑。
「拿夜鶯庭的合作給你的人鋪路?行吧,看在特別安全部的面子上,人我收了。但如果真惹來巨靈衛士,我不介意把她剁了餵我的寶貝們。」
「可以。」
姜哲放下水瓶,切入正題。
「上次葉未嵐提過,讓我當夜鶯庭的特約執行人。這個職位,到底要幹什麼?」
虞翹重新拉開抽屜,甩出一份紙質文件推過吧檯。
「夜鶯庭十二個女人,手裡捏著東海市地下的錢莊、槍管和情報。聽起來很威風對吧?」
「但在那些大人物眼裡,地下永遠只是地下。」
「一旦碰到崑崙實業這種大勢力,我們的情報網就會變成瞎子。手裡的星幣和產業,也見不得光。」
虞翹指著文件上的一處坐標。
「夜鶯庭需要一個能站在陽光下對話的代理人。第八區有塊地皮,市府卡了很久。需要你幫忙打通關節。」
「以後若是遇到天鑒司或市府的嚴打行動,提前給個消息,方便我們提前準備。」
姜哲掃了一眼坐標,將文件合上。
「這是你們的訴求。我能得到什麼?」
「夜鶯庭的情報網。只要我們能查到的動靜,三個小時內情報就會出現在你的光腦里。」
虞翹盯著姜哲的雙眼。
「另外,每年無償幫你處理一千萬星幣的黑帳。如果需要動手,夜鶯庭提供火力掩護。」
姜哲沒有立刻答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招攬我,你一個人能做主?你們內部不需要投票?」
虞翹拿過酒瓶,重新倒了小半杯,語氣透出幾分嘲弄。
「姜部長,都說三個女人就是一台戲,那十二個女人聚在一起,你覺得會是什麼場面?」
「為了你這事內部早吵翻了。但我和嵐姐投了贊成票,這事就定下了一半。」
「剩下的,得看你之後的表現,能不能壓住其他的人。」
姜哲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
虞翹見狀輕笑一聲,手腕翻轉,指間多了一枚黑金材質的徽章,上面雕刻著夜鶯圖案。
她把徽章推到姜哲面前:「夜鶯庭的憑證。收好,以後聯絡方便。」
姜哲掃了一眼,沒接,隨口提起另一個名字。
「還有個問題。關於伊芙。」
虞翹動作一頓:「怎麼?」
「她能在平等會拿到聖裁者的訊息,同時又是夜鶯庭的暗線。怎麼做到兩頭吃還不翻車的?」
虞翹將杯中殘酒一口飲盡。
「因為我們幫她做平帳目。」
「那她是怎麼跟你們搭上線的?」
虞翹把玩著空酒杯,湊近吧檯。
「半年前,她作為外援加入平等會東海分部。」
「兩個月前,平等會東海據點被端。她突圍後一路被追殺進第十二區。當時嵐姐正在附近測試新式外骨骼,順手把重傷快死的她拖了回去。」
「傷好後,她想在平等會內部拿話語權,就需要戰功。夜鶯庭把財團外圍的安保換防圖和破綻點送給她。」
「作為交換,她把平等會的動向傳給我們。就算平等會起疑心,查出來的也是我們拋出去的死替。」
「利益高度捆綁,自然穩如磐石。」
姜哲點頭。
基於利益的結盟,永遠比空談信仰堅固,也更容易。
「明晚八點,蘇筱月和她母親還有石敢當會在十二區的三號立交橋下等著。」
姜哲將桌面上的黑金徽章收入口袋,轉身走向大門。
「讓你的人去接。暗號是三短一長的車燈閃爍,到時候石敢當幫我送去黑鯊那。」
「姜部長。」虞翹在身後出聲。
姜哲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既然接了夜鶯庭的憑證,咱們以後可得多聯繫。」
「看你表現。」
姜哲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隱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