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吳經理後,姜哲走出辦公室。
韓鈞和楚寧站在原地,那支高濃度製劑已被徹底吸收。
他們體內原本劇烈燃燒的暗紅色熱源,此刻完全收斂進四肢百骸。
韓鈞體格憑空拔高了兩寸,緊身作戰服撐到極限,隨著呼吸傳出纖維崩斷的脆響。
楚寧齊耳短髮被汗水浸透,貼在臉頰兩側,眼睛卻亮得灼人。
「消化完了?」姜哲走到作戰台前。
聽到姜哲的聲音,兩人齊刷刷站直身子。
「源能容量提升了一成。瓶頸也鬆動了。」
楚寧握緊雙拳,情緒有些亢奮。
姜哲目光掃過兩人:「說說你們的能力。為了以後的行動,我需要先摸個底。」
楚寧率先開口,語速極快:「我擅長潛行和暗殺。只要有陰影,身體就能完全融進去,移動速度起碼能翻一倍。另外我的源能帶攜帶神經毒素,只要見血,毒素會阻斷對方的神經傳導,造成局部癱瘓。」
姜哲微微點頭,視線轉向一旁的韓鈞。
「我是重裝突擊路線。」韓鈞抬起拳頭,「不管是挨打還是發力,肌肉會儲存動能。等貼身見血的時候,我能把攢下來的動能一次性傾瀉出去,在落點直接砸出一個重力震盪場。連人帶裝甲一塊碾碎。」
姜哲聽完,確認兩人的異能都是經過優化的複合型戰鬥能力,隨即指了指走廊左側的獨立訓練室。
「光聽描述還是不夠直觀,去訓練室,咱們實戰測試一下。」
韓鈞眼睛一亮,大步跟上:「部長,我力氣大,您待會兒多擔待。」
楚寧沒出聲,緊隨其後走進訓練室。
訓練室中央是一片全金屬場地。
四周緩緩降下四層加厚防彈玻璃,將外界的雜音徹底隔絕。
姜哲脫下外套扔在角落,只留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
「用全力,別留手。」
韓鈞頓了一下,習慣性地撓了撓寸頭,憨厚地應了一聲:「明白。那部長……您千萬當心了。」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憨厚瞬間褪去。韓鈞雙腿猛地一沉,一腳重踏蹬地。
瞬息間便壓到了姜哲面前。
好快。
姜哲沒有硬接,腰身後仰貼地。
韓鈞的重拳貼著姜哲的鼻尖擦過,凌厲的拳風颳得臉頰生疼。
一擊不中,韓鈞手肘順勢下砸。
姜哲抬起右臂橫擋。
純黑的液態物質瞬間覆蓋整條小臂。
咚!血肉與裝甲猛烈碰撞,爆出沉悶的金屬嘶鳴。
一股巨力順著小臂灌入胸腔。姜哲借勢往後滑退三米泄力。
鞋底在金屬地板上拉出兩條焦痕。
韓鈞剛剛那一拳雖然打空,卻把衝刺和揮拳的動能,全數攢到了第二擊之上。
「部長,小心了!」
韓鈞大喝一聲,雙腳連續踏地,每一次踩踏都在積蓄力量。
雙臂鼓脹充血,皮膚下隱隱泛起暗金色的光澤。
姜哲雙眼微眯,熱感視覺全開。
視線中,韓鈞體內的能量正不斷湧向雙拳。
不退反進。
姜哲腳掌發力,兩步踏上側面的金屬牆壁,整個人呈九十度垂直奔跑,隨後雙腿一蹬,凌空躍下。
半空中,暗金色罡氣纏繞住雙臂。
小臂外側,純黑裝甲翻湧,半米長的高頻臂刃瞬間彈出。
自上而下,當頭劈落。
韓鈞雙臂交叉,猛地向上托舉。
一圈土黃色的波紋從他雙臂間擴散開來,形成一面無形的重力立場。
臂刃狠狠砍在力場上。
高頻震動與重力震盪劇烈撕扯,火星四濺。
僵持了兩秒。
姜哲手腕一翻,散去臂刃的下壓餘力,順勢藉助反衝力在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地。
韓鈞則後退了半步,呼吸平穩。
兩人隔著五米站定。
收起高頻臂刃,裝甲褪去。姜哲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被震得翻騰的氣血。
僅憑常規體術和裝甲,硬扛一個四階的複合能力者,自身的身體素質確實處於劣勢。
剛才那一記硬碰硬,如果韓鈞把積攢的動能全部疊加上,自己的生物裝甲大概率會被當場干碎。
「留手了?」姜哲看著韓鈞。
韓鈞撓了撓寸頭,憨厚回應:「部長眼神真毒。」
「極限情況下,我能把這棟大樓的承重柱一拳干斷。但那招用出來我收不住,怕傷了您。」
姜哲點點頭,走向角落撿起外套。
這場對練,結果已經很清晰了。
韓鈞和楚寧體內的能量運轉方式,極其順暢且穩定。
他們使用能力時,沒有自己那種飢餓感,也沒有基因鏈斷裂又重組的狂躁。
崑崙實業顯然把他的基因片段進行了修剪。
剔除了不可控的無限吞噬特性。只留下最純粹的肉體強化和能量適應框架。
這就解釋了劉宗源為什麼要大規模製造這種提純藥劑。
他要的,是聽話、穩定、能迅速形成戰力的四階批量死士。
但邏輯在這裡出現了斷層。
製造死士,培養戰力,這是財團維持暴力的基操。
可為什麼要把初版疫苗的底料,同樣替換成自己基因的稀釋版本?
全東海市三千萬民眾,絕大部分都是一二階的普通平民。
哪怕基因被稀釋了一萬倍,注入他們體內也絕對不可能讓他們立刻變強,頂多增強一點免疫力。
費這麼大的人力物力,推行免費接種,圖什麼?
姜哲穿好外套,推開訓練室的門。
三千萬個接種了同源基因的活體。
如果他們不能作為戰力,那他們還能是什麼?
電池?共鳴陣列?
還是說,在特定的催化劑下,這三千萬人會變成一種巨型的培養基,用來供養某個東西?
想到劉宗源離開前那副勝券在握的姿態,姜哲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不管劉宗源想種出什麼果子,在一月一日董事會到來之前,這棵樹絕對不能被他催熟。
手腕上的光腦發出短促的震動提示音。姜哲抬手點開屏幕。
吳經理的效率很高。一份電子卷宗發送到了私人信箱。
標題是:《關於第八區廢棄倉儲地皮的產權封存細則與市府調停報告》。
姜哲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快速瀏覽。
文件內容不長,但把裡面的利益鏈梳理得很乾淨。
第八區那塊地皮,原本是某破產物流公司的抵押物。
夜鶯庭正準備接手開發成新的火力中轉站。
但最後一步審批,被市府土地規劃局的一個處長卡住了。
理由是該地塊存在歷史遺留的重污染問題,直接無限期凍結。
卷宗的最後,吳經理還貼心地附上了一份私人背調。
這個叫周德庸的處長,毫無背景,是個純粹的文職官僚。
純粹是仗著手裡的簽字權,想趁著現在東海市局勢混亂,撈一筆肥油。
對付這種沒靠山的蛀蟲,根本不值得多花心思。
姜哲直接撥通了吳經理的通訊。
「姜部長,您有什麼吩咐?」吳經理幾乎是秒接。
「那個叫周德庸的處長。」姜哲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你定個位置,約他喝個茶,就說是我請的。」
通訊那頭,吳經理明顯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開口:「姜部長,對付這種的普通文職,哪還需要您親自去?您交給我,我給規劃局的熟人遞句話,保准讓那孫子明天一早乖乖把批文雙手奉上,絕不髒了您的手。」
這是吳經理的真心話,他最懂怎麼兵不血刃地拿捏這種小貪官。
姜哲神色不改,淡淡回絕:「不需要。剛上任,總得找點事做。」
聽到這句話,吳經理瞬間轉過彎來。
新官上任,這是要拿人試刀立威啊。
「我明白了!」吳經理光速改口,「我馬上照辦,位置我確認後立刻發您。」
掛斷通訊,地皮的問題有了解決的落腳點。
正好明天把這份批文直接砸在虞翹的桌子上,連帶著把夜鶯庭手裡的那張情報網敲定,順便探探平等會那邊的底。
姜哲抬起頭,看向安靜守在作戰台旁的韓鈞和楚寧。
「韓鈞,楚寧。」
兩人立刻挺直腰板。
「去裝備庫提兩套作戰服,一會在樓下等我。」
「有任務?」楚寧精神一振。
「辦個小差事。」姜哲站起身,「順便給咱們特別安全部,開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