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上午八點。
天際大酒店地下三層停車場。
三支車隊一字排開。
每輛車旁都站著全副武裝的特安部幹員,實彈上膛,嚴陣以待。
吳經理扯著領帶。
鬆了緊,緊了松,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他西裝下面套著高分子防彈背心。
左右兩個兜里塞滿了強效煙霧彈,胸口還掛著一枚五階單兵護盾。
電梯門打開。
姜哲帶著幾位財團董事大步走出。
逐一安排高層登車後,姜哲停在吳經理面前。
吳經理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虛。
「部長,我這隊……就我一個人頂著?」
姜哲看著那一長排特製裝甲車,開口說道。
「知道的人越少,戲才越真。」
吳經理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萬一,萬一真碰上平等會主力……」
姜哲伸手拍了拍吳經理的肩膀,直接打斷。
「你只需要開到預定位置。」
「剩下的事,你知道該怎麼做。」
吳經理眼睛一亮,腦袋點得飛快。
「明白!太明白了!」
他拉開車門鑽進后座,關上門才敢大喘一口氣。
這還能不明白嗎?
只要對面槍聲一響,立刻打散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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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些無人駕駛的空車全頂上去當肉盾,自己第一時間腳底抹油。
誰回頭誰是傻子。
姜哲收回目光,大步走向第一支車隊。
第一隊,姜哲親自坐鎮。車隊由數輛重型裝甲車組成,劉宗源、秦山、周遠山各居一輛。
第二隊由楚寧帶隊。負責護送孟長林和趙宏。
第三隊,吳經理單獨領軍。
除了吳經理本人,剩下的全是仿生人,底盤直接掛滿誘餌信號發生器和偽裝熱源。
「出發。」姜哲下達指令。
三支車隊依次駛出地下車庫,在第一個十字路口分流,駛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上午八點三十分。
第一車隊駛入城外主幹道。
沿途早用重型路障封死了所有車道。
兩側制高點上,披著偽裝網的狙擊手槍口緊隨車隊移動。
姜哲所在的頭車內,全息通訊網絡將後方幾輛的畫面實時拼接投射。
畫面左側,劉宗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手腕掛著暗紫色晶體珠串,手指無意識地捻動。
畫面右側,秦山盯著單向透視車窗,冷漠地看著倒退的城市建築。
下方畫面中,周遠山低頭翻閱光腦數據,對周圍漠不關心。
沒人問路線,沒人提意見。
所有心思全悶在肚子裡。
車隊駛出市區防線。高樓大廈被拋在身後,視野驟然開闊。
道路兩側是大片灰黃色的荒原,狂風捲起沙石打在防彈玻璃上,沙沙作響。
視線盡頭,雲頂莊園的白色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全息畫面里,劉宗源睜開眼,掃過荒原,重新閉上。
捻動珠串的手指頓了一下,繼續撥動。
……
同一時間。東海市邊緣,路線三廢棄高架橋殘骸區。
奧古斯立在生鏽的鋼鐵橫樑上,狂風吹亂金色短髮。
下方掩體後,六百名平等會精銳全部落位。
肩扛式能量炮與高頻電磁機槍的十字準星,徹底封死了整段狹長的公路。
三百米外的報廢信號塔頂端。
伊芙將一頭銀髮塞進兜帽。脈衝狙擊槍的槍管穩穩架住,鎖死公路盡頭。
信鴿帶著一支突擊隊,直接潛入公路後方的隧道出口,卡死了所有退路。
通訊頻道傳來前哨嘶啞的匯報:「目標車隊進入伏擊區前沿。重複,已入局。」
奧古斯抬起手腕,掃了一眼光譜指針。
「放近點,一次性直接按死。」
上午九點十五分。
主幹道第一車隊。姜哲手腕上的光腦發出震動。
通訊接入。
刺耳的爆炸轟鳴與密集的電磁槍掃射聲,瞬間灌滿安靜的車廂。
「部長!」吳經理的聲音直打哆嗦。背景音里全是震耳欲聾的炸雷巨響。
但實際上,他早就在第一聲槍響時砸出了煙霧彈,連滾帶爬躲進了幾百米外的廢墟。
「遭到襲擊!路線三高架橋下!」
吳經理躲在殘垣斷壁後,對著通訊器嘶吼,「至少兩百人重火力!車隊被撕爛了,根本頂不住!」
姜哲語氣平穩:「知道了。按計劃行事。」
躲在安全處的吳經理擦了把冷汗。
他壓低聲音試探:「那我就撤了?」
姜哲直接抬手切斷通訊。
全息屏幕上,秦山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眉頭微皺:「出事了?」
「誘餌線遇襲。」姜哲調出全息路線圖,「平等會的火力很猛。」
話音剛落,車載通訊的紅燈瘋狂閃爍。
孟長林夾雜怒意的陰沉聲音砸了進來。
「姜哲!有車隊遇襲?你到底是怎麼安排的路線!」
姜哲看著全息圖上代表第三車隊的光點迅速熄滅。
「孟董放心。一切按計劃進行。被咬住的只是誘餌。」
趙宏的笑聲適時插進來打圓場。
「這就按捺不住了?這連雲頂莊園的門都沒到呢。老孟,收收脾氣,讓特安部放手去處理。」
畫面下方,周遠山推了推眼鏡,從數據板上抬起頭,看了一眼位於主視窗的劉宗源。
劉宗源始終沒有睜眼,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隨他們去。」
「先讓他們嘗點甜頭。」
……
伏擊現場。
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燃燒的裝甲車橫死在路中央。
「砰!」
信鴿一腳踹飛車門,駕駛座上只有兩具燒焦的仿生人骨架。
「草!」信鴿臉色鐵青,一拳砸碎殘留的玻璃渣。
奧古斯踩著還在冒煙的裝甲殘骸,一步步走到車隊正中。
伊芙從信號塔頂躍下,幾個起落停在奧古斯身後,狙擊槍隨意掛在肩上。
「這車隊一輛都沒跑掉。」
「但周圍根本沒有增援。崑崙直接把這隊賣了。」
信鴿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滿臉戾氣地走過來。
「我們被耍了!領頭的一開打就跳車跑沒影了。崑崙那幾個老東西壓根就不在這條線上!」
奧古斯看著熊熊燃燒的車殼,抬手止住信鴿的罵聲。
「另外兩隊呢?」
伊芙單手滑過戰術面板,調出數據。
「第二隊走沿海線,第一隊走主幹道。現在幾乎已經抵達莊園外圍。」
信鴿捏著拳頭:「我們為了確保一次吃掉崑崙的高層,把重火力全壓在這高架橋了!」
「現在再追,只能硬頂著雲頂莊園的防線陣衝鋒!」
「不急。」奧古斯擺了擺手,看向伊芙,「既然崑崙喜歡耍花招,我們就先確認一件事。」
「之前從天鑒司那個瘋子手裡拿到的莊園布防圖帶了沒?」
伊芙調出全息地圖投影在半空:「防空矩陣位置、暗哨交接時間、能量護盾的薄弱點……核心數據都在這裡。」
奧古斯盯著全息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記,冷笑一聲。
「姜哲給的東西不能全信。」
「顧清給出來的更得防一手。」
「暗哨交接頻率和護盾漏洞,必須重新核查。」
信鴿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行。我這就去。」
「等等。」奧古斯叫住轉身的信鴿,目光投向遠處的市區高樓。
「天鑒司和城防軍那邊有動靜嗎?」
「東海市區的十二個能源站,按計劃全炸了沒有?」
「炸了。」伊芙切出另一組數據流。
「亞瑟帶人親手乾的。十二個核心節點全部切斷,市區現在已經開始亂了。」
「他目前正在往第九區的疫苗生產線趕。」
伊芙停頓了一下,眉頭緊鎖地看向奧古斯。
「但詭異的是……」
「天鑒司和城防軍的人,全縮在城內沒有出來。他們似乎把精力都放在了維穩上。」
奧古斯眯起灰藍色的眼睛。
「看來這幫穿制服的,也想看我們和崑崙財團咬個兩敗俱傷啊。」
奧古斯轉身,面向雲頂莊園的方向。
「通知全員,就地隱蔽休整。」
「如果防線給的數據是真的,那就按原計劃,等他們全部進入莊園,自以為安全的時候,再動手撕網。」
伊芙收起光腦,低聲問道:「如果布防圖是假的呢?」
奧古斯偏過頭,看著滿臉戾氣的信鴿。
「那就我來開路。」
「一路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