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暴起前撲,刀鋒裹挾著白光當頭劈落。
姜哲抬起右臂。暗金罡氣覆蓋高頻臂刃,迎擊而上。
「鐺——!」
一圈氣浪以兩人為圓心轟然炸裂,大片刺眼的火星潑灑一地。
信鴿雙臂肌肉鼓脹。五階源能毫無保留傾瀉。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上三分。
姜哲雙腳一沉,軍靴直接踩碎枯草,硬生生在泥地里踏出兩個半尺深的凹坑。
臂刃表面的暗金罡氣被壓迫得劇烈扭曲。
他接住了,但十分勉強。
信鴿面色驟冷。手腕發力擰轉,源能二次爆發。
姜哲不敢強撐向後倒滑,拉開三米距離。
甩了甩陣陣發麻的右腕。
大半個月前在酒吧後巷,面對信鴿的隨手一擊他根本無從招架。
現在,他已經能扛住信鴿的正面爆發。
信鴿沒有停頓,足底炸開氣浪,貼地疾沖。
密集的白色刀芒在空氣中交織成網,招招直逼姜哲的咽喉、心臟與下三路。
姜哲急速後撤,身體不斷扭轉規避。
期間不斷開啟光學迷彩掩蓋身形,以此拖延進攻節奏。
信鴿憑著感知繼續揮刀。避無可避時,姜哲直接抬起覆滿裝甲的左臂強行格擋。
白光與暗金罡氣連續相撞。狂暴的氣浪向外沖刷。
周圍及膝的枯草被勁風連根拔起。粗壯的橡樹幹遭到四溢的刀芒波及,樹皮炸裂,木屑四下崩飛。
信鴿一連斬出五刀,白刃一刀重過一刀,斬在暗金罡氣上崩出漫天火星,卻始終劈不進最後半寸。
信鴿越砍,眼底的驚悚越重。
這小子跟大半個月前完全判若兩人。
第六刀,信鴿雙手握緊刀柄,腰部發力橫斬。
姜哲抬臂格擋,被震退數步。
信鴿借勢站定,胸口起伏。
「你突破四階了?」
姜哲沒有任何回應,右腳點地側滑半步。右臂揮動,一道暗金罡氣脫刃而出,直切信鴿頸部。
信鴿腰身後折,上半身與地面平行。暗金光刃貼著他的面頰削過,帶斷了幾根胡茬。
信鴿單手撐地後翻,長刀刺入泥地劃出一段土溝減速。
五米外,兩人重新對峙。
信鴿抬手蹭了一下下巴,手指前端沾著一抹猩紅。
「你藏得可真夠深的。崑崙給你灌了什麼藥?」
姜哲放下手臂,語氣平淡。
「吃得比較好。」
信鴿沒有再發起衝鋒,抬手按向耳麥。
「閣下。出問題了。」
通訊頻道內傳出奧古斯冷淡的聲音:「講。」
「躲在這的是姜哲,而且到了四階。短時間內拿不下。」
信鴿盯著姜哲的動作。姜哲依舊停在原地,沒有絲毫搶攻的意圖。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
「非常確定。他跟上次交手完全不一樣。」
信鴿吐出一口唾沫,「而且他只守不攻,沒出全力,這小子在故意拖時間。」
遠處正門方向。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斷了對話。
一台巨靈衛士被一道灰色殘影凌空擊落,沉重的機體砸穿了莊園圍牆,鋼筋混凝土碎塊四處崩飛。滾滾煙塵直衝雲霄。
岩石台地頂端。
奧古斯站在高處,俯瞰著亂作一團的戰場。
正面推進速度比預期要慢。崑崙的火力和機甲數量極具韌性。
信鴿已經暴露,失去了奇襲的作用。
如果現在讓信鴿撤離去找崑崙董事,姜哲很可能會直接通知崑崙董事撤離。
一旦此時下令信鴿撤離去尋找崑崙董事,姜哲必然會發出預警。
防線一旦收縮,擊殺目標將難上加難。
奧古斯按住耳部通訊器。
「繼續解決姜哲。」
「解決完,再去找目標。」
通訊器里傳來信鴿粗重的呼吸聲。
他嘴角咧開,眼中的凶戾不再有任何壓制。
「明白。」
奧古斯切斷通訊。目光看向下方的狙擊位。
「伊芙。」
通訊頻道內傳回短促的女聲:「在。」
「放棄狙擊位。從東側缺口切入,目標主樓。」奧古斯下達指令,「信鴿被拖住了。你去接替他的任務。」
「明白。」
伊芙快速退出狙擊步槍的供彈匣,將槍身反向掛載到背部。
拉起防風兜帽,身形從岩石上一躍而下,幾個起落便融入了翻滾的草浪中。
奧古斯收回視線。
他抬起手,解開黑色西裝的紐扣。脫下西裝,將其隨手拋向半空。
扯松領帶,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
灰藍色的眼眸深處,優雅的面具開始褪去。
既然推進速度受阻,那就自己來。
奧古斯向前跨出一步,從岩石邊緣走下。
赤金色源能混雜著冰藍斑塊從他腳下爆發,順著表面裂紋滲入岩石。
巨岩當場化作齏粉,被荒原上的風徹底吹散。
……
地表傳來的沉悶爆炸,震得排污管網簌簌掉落鐵鏽。
幽暗逼仄的管道內,迴蕩著怪異的哼唱。
半米不到的兔子玩偶在管道內來回跳動。
她胸前別著一枚幽光閃爍的微縮源能扣。
正是這件道具,將她的身形連同玩偶服強行壓縮,才能在這連腰都直不起來的通道里行動自如。
「紅絲線,縫眼睛,大頭娃娃不出聲……」
「滋啦啦,切肚皮,誰的腸子掉一地……」
蹦躂了一段。
葉未嵐停下腳步。
前方三米外的通道口,積著一大灘暗紅色的血水。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烤熟的焦糊味。
葉未嵐低頭看向腳側。
半截殘軀橫在鐵板上。
創口位於腰部,表面被高頻雷射切割後已經徹底碳化。
四周的管道內壁濺滿了破損的臟器組織。
底部的血水早在之前的一百二十度高溫中被蒸發了大半,只剩下一層粘稠的黑紅色血漿。
臃腫的頭套微微偏轉。紅線縫合的布制眼珠對準地上的殘軀。
葉未嵐慢慢蹲下身。
她伸出毛茸茸的兔爪,在焦黑的創面上戳了兩下。
指端傳來碳化脂肪特有的堅硬觸感。
「哇哦……」
兔子頭套下的臉頰沒有任何表情,通過變聲模塊傳出的聲音卻帶著誇張的驚嘆。
她站起身,拍了拍爪子。
輕巧地跨過了地上的碎肉堆。
合成童音在封閉空間內層層迴響,透出掩蓋不住的亢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今天來看戲果然是對的。」
葉未嵐揚起兔子頭套。
蹦躂得更歡了,毛茸茸的兔耳朵在半空中甩得飛起。
……
莊園東南角,老橡樹下。
信鴿放下左手,切斷通訊。手腕翻轉間,長刀前送,刀尖鎖死姜哲面部。
「四階又怎樣?」
「老子殺過的四階,比你見過的還多。」
話音剛落,信鴿雙腿屈膝下壓。
隨著巨大的後坐力,地表瞬間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碎泥裹挾著草根向外拋射。
信鴿軀體被純白色源能完全覆蓋,不再保留任何餘力,直接殺向姜哲。
這一次,沒有半點試探。
源能倒灌,長刀撕開音障,拉出一長串氣浪轟鳴。
刀罡捲起地皮枯草,絞碎沿途空氣,劈頭砸下。
姜哲立在原地,冷眼看著逼近的白刃。
原定計劃中,放任信鴿突破防線潛入主樓內部,將局勢進一步打亂,自己再藉機偽造死亡現場脫身,這是最優的選擇。
但這傢伙偏偏要留下來死磕。
姜哲的瞳孔逐漸被猩紅填滿。
既然非要找死。
那就成全你。
兩道人影在老橡樹下轟然相撞。
暴烈的氣浪直接將漫天枯草捲入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