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格里芬後,姜哲回到休息室,抬手將光腦切到了葉未嵐那邊。
畫面中,葉未嵐坐在一堆暗銀色機械殘骸上,身後是一處半塌陷的古老建築。
「大城主,你可算想起來我們了。」葉未嵐單手撐著臉頰,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你要是再晚半小時,我和這小丫頭就要發霉了。」
「你背後的環境……你們這是跑哪去了?」
「還不是你留下的爛攤子。」葉未嵐翻了個白眼,「康拉德帶著奧森的主力把遺蹟占了。為了不跟那群瘋狗撞上,我只能帶著繁星臨時搬家。更倒霉的是……」
「你還記得在黑日礦區,那個識質臨死前呼叫的『淨化者』嗎?」
「當時我順手就把喚醒程序暫時掐斷了。本以為不用再管這檔子破事,結果現在被迫跑到這裡,還要讓它繼續休眠。」
「事先說好,來回折騰算工傷,你要負責的。」
聽到「淨化者」姜哲目光微動。
之前在礦區擊潰識質時,對方確實進行過廣域坐標發送,並揚言要清洗地表。
原來是葉未嵐暗中截斷了信號。
「那個淨化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屏幕下方立刻探出一個銀灰色短髮的小腦袋。
「哥哥我知道!是一艘……」
話剛開頭,葉未嵐一把捂住了繁星的嘴,將她按出了屏幕。
「先說好,我的工傷怎麼算?」
「還有,你之前答應讓我看的好戲呢?就這幾天躲躲藏藏的破事,我可不滿意。」
姜哲聞言揉了揉眉心:「我已經把格里芬復活了。」
葉未嵐微微一愣,眼底瞬間泛起濃厚的興致:「你復活他幹嘛?」
「你先告訴我,淨化者是怎麼回事。」姜哲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拉了回來。
「一艘埋在地心的巨型星艦。」葉未嵐撇了撇嘴,「它一直都在抽取星球的能量維持待機,緋紅星的環境惡化成現在這副鬼樣子,根本原因就是它。」
「不過你別打它的主意。這東西有自己的主人,要是真讓它醒了,現在你們這些勢力全綁在一塊兒,也頂不住半小時。」
「半小時什麼概念?」姜哲難免有些好奇,「分開數百公里也是半小時?」
葉未嵐嘆了口氣:「我是指把這顆星球燒成玻璃只需要半小時。」
姜哲沉默片刻,輕輕吐了口氣。
「我明白了,這件事以後別再提了。」
還好當初葉未嵐把信號截住了。
不然礦區里幾方勢力算計得再熱鬧也是白搭,最後全得變成那艘地心巨艦手下的炮灰。
不過也好。
康拉德暫時還不能動,格里芬重返奧森的劇本,以及「巴別塔計劃」的線索,都需要康拉德這個支點去撬動。
「我知道你對物資沒什麼興趣。」姜哲收回思緒,給出安撫,「剛才提過的格里芬,就是接下來的一步棋。以後一定讓你多看點好戲。」
沒有給葉未嵐繼續借題發揮的機會,姜哲話鋒一轉。
「繁星?」
畫面邊緣,繁星用力扒開葉未嵐的手,重新探出頭來。
「哥哥,我在呢。」繁星鼓著腮幫子,指了指身旁的葉未嵐,「你說說姐姐,她總是不讓我講話。」
「她那是逗你玩呢。」姜哲笑了笑,語速放緩,「我交給格里芬的那個光腦,之前也被你改造過。接下來幫我盯著他就行。」
繁星低頭咬了一口能量塊,臉頰微微鼓動。
「哥哥,你放心,我會盯住他的。」
……
三天後。
格里芬坐在光腦前,把最近一個月「自己」的行動路徑全過了一遍。
其中一條記錄讓他很在意:自己和安東尼曾一起前往摘星城參加落城儀式,並在那裡被當做俘虜關押了好幾天。
他調出當時的影像和訪問記錄。
畫面中,那個頂替他的假扮者和陸修同時出現過,且兩人還當面對過話。
他繼續往下翻閱,可惜沒有發現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就在這時,門閘開啟,安東尼走進匯報導:「長官,關於摘星城的賠償條件談完了,物資已經全部運回。」
格里芬關掉屏幕,詢問道:「柴鋒現在在摘星城是什麼情況?」
安東尼略作回憶:「柴鋒還在休養。據觀察,他和陸修的關係一如既往的好。不過我聽說,遊騎兵的命令已經下來了,很快他們就要被調去平亂。」
「總算要走了嗎。」格里芬略微點頭,「這倒是個好消息。」
「是的,長官。」安東尼頓了頓,順勢低下頭,「不過,還有另一件事。很抱歉,之前我私下聯繫的那些願意幫我們做內應的人,這次去摘星城交接物資時,發現他們全部消失了。」
「什麼情況?」
「目前無法確定。」安東尼如實回答,「感覺他們是露了馬腳,被摘星城暗中清理了。」
格里芬聽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讓我想想,你先去休息吧。」
「好的,長官。」
房門重新閉合。
格里芬靠向椅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利用「格里芬」的身份去接觸內應,隨後這些內應就無聲無息地蒸發了。
那個假扮者,是在借他的手清除城裡的異己分子嗎?
「算是順手清理一下垃圾,另外他們和崑崙也有聯繫。清掉他們,對你來說也不是壞事。」
一個男聲突然在房間內響起。
格里芬循聲看去,只見空氣中泛起一陣漣漪,那個與他完全相同容貌的男人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你在監視我?」
「別那麼警惕,只是看看你應對安東尼時會不會出問題。」對方並未否認,「不過你好像很好奇我的身份。」
格里芬眯起眼睛,反問道:「錄像里,你和陸修同時出現過。你們是合作者?」
對方點點頭:「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另外,等你在這裡坐穩了,我會告訴你我是誰的。」
格里芬哼了一聲:「所以你現在現身,是為了警告我?」
「並不是。」那人的身影重新化作水波般的漣漪,漸漸隱沒在空氣中,「只是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格里芬看著眼前的空氣,心漸漸沉了下去。
悄無聲息地潛伏,又若無其事地離開。
還好這種人以前也不是沒見過,自己在緋紅都熬這麼久了,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