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起身離開,那幾個人的聲音漸漸遠了。
江尋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木板。
四五倍的修煉速度,不需要天資,不需要靈根,只要敢殺,就能往上爬。
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我現在也算是魔修吧?」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現在里里外外都透露著一股純正魔修的味道。
如果是以前還好,可現在修仙界對魔修的態度,那可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遇上便要打殺,不留一點情面。
只有這種鐵血手段,才能讓那些想加入魔道的修士好好掂量。
你到底想不想加入魔道。
只要魔道一天沒有出現登仙境的大修士,那這股氛圍就永遠都不會變。
江尋透過它的眼睛看著夕陽把雲海燒成金紅色。
然後他看見了一道青光。
青光從遠處的天際直直飛來,速度極快,在空中拉成一條筆直的細線。
江尋還沒想明白那青光是什麼,江挽星已經落在了船首的甲板上。
她手裡握著一塊羅盤,羅盤的指針正緩緩轉動著。
「我去!」
江尋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她是怎麼找過來的?」
江挽星看著手中的羅盤,其中間還有一塊碎布緩緩懸著。
那碎布是江尋換下來的粗布衣裳。
被他換下來扔在客棧房間裡。
江尋立馬收斂全身氣息和靈力波動,他有些煩躁,對江挽星都有些佩服了。
「沒想到你說最會尋人,還真是沒說錯。」
這雲舟起碼都飛了四五天了,不知越過多少山川,多少里路。
沒想到這都能被她尋來。
江尋冷靜下來,不能讓她看見傀儡。
他立刻將神識從傀儡身上收回。
傀儡在船舷邊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逆著甲板上稀稀拉拉的人流向船尾走去。
只是江尋忘了傀儡走路時重心前傾的習慣。
和所有正常人都不一樣。
江挽星的目光本來已經從傀儡身上掠過去了,一個戴著面具的散修,沒什麼特別。
但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在江挽星的認知里,只有一種東西會那樣走路。
那就是被魔修煉製的活人傀儡。
江挽星收了羅盤,按著劍柄朝傀儡走去。
傀儡沒有回頭,但江尋透過傀儡的耳朵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乾脆讓傀儡站住,停在船舷邊,假裝在看風景。
「道友。」江挽星的聲音在傀儡身後響起。
傀儡慢慢轉過身來。
甲板上的幾個散修察覺到氣氛不對,往旁邊退開幾步,空出一小圈地方。
江挽星離傀儡五步遠停了下來。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戴獸首面具的男人,右手按在劍柄上。
「把你臉上的東西摘下來。」
傀儡沒有動。
江尋可不會如她的願。
那張獸首面具底下是一張根本沒有表情的死人的臉,摘了更解釋不清。
他現在只有最後一件事能做,不能讓江挽星知道這具傀儡是他的。
如今收了神識,江尋無法操作傀儡開口講話。
只能下達一些模糊的指令。
江挽星沒有再問。
她從不喜歡廢話,拔出劍,一步踏前。
一劍直刺傀儡的腦門。
但這一劍沒有施加靈力,只要偏頭就能躲過。
但傀儡沒有偏頭,反而彎腰低身,毫無徵兆地往前一撲,從下至上,左手五指張開直取江挽星的脖頸。
動作沒有任何蓄力,從靜止到攻擊,中間省掉了所有正常人的關節反應。
江挽星側身讓開,劍鋒上撩,斬在傀儡左臂上。
「鐺!」的一聲,皮肉裂開,露出底下烏黑的金屬骨架。
周圍有人驚叫出聲。
「是傀儡!」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晏甲術之流,是活人傀儡,魔道的手段。」
「這船上有魔修?!」
圍觀的人一時恐慌起來。
……
江挽星看清了傀儡左臂裂口處的煉器手法,眉頭皺得更深了。
幽羅殿的手法。
她手腕一轉,劍勢從下撩變為橫斬,一道青色劍氣貼著甲板削過去,正正斬在傀儡的右腿膝關節上。
傀儡右腿一彎,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江挽星沒有給它倒地的機會,劍尖點地,整個人借力騰空,一腳踩在傀儡背上,左手從腰間摸出一張鎮魂符啪地拍在傀儡後腦上。
傀儡渾身一震,四肢抽搐了幾下,徹底趴在地上不動了。
江挽星收劍入鞘。
她蹲下身,摘掉傀儡臉上的獸首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張灰白的,毫無生氣的男人的臉。
「果然。」江挽星在傀儡身上翻找起來。
她內心激動,景天一定就在船上某處。
很快江挽星就從傀儡身上翻到一塊木牌。
是一處房間號。
她快步來到木牌所標示的地方,推門,打不開。
「轟!」
房門被一劍劈開。
木屑紛飛中,江挽星走進那間只有五六個平方的中等艙房。
然後她看見了景天。
那孩子被捆在床柱上,嘴裡塞著一團破布。
頭髮亂成一蓬草,臉上蹭了好幾道灰,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聽見門口動靜時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又紅又腫。
江挽星兩步衝過去,一劍挑斷繩子把景天嘴裡的破布扯出來。
嘴裡焦急問道:「景天,你有沒有受傷?」
江尋先是劇烈地咳嗽了幾下,然後一頭扎進她的懷裡哇地哭出聲來:「仙子姐姐……我好害怕……那個人……那個人說要拿我煉丹……」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小身子都在發抖。
江挽星的劍還握在手裡,另一隻手緊緊摟著景天。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他髒兮兮的頭髮上,眼眶紅了一圈。
「沒事了。」她輕聲說,「姐姐來了,誰也傷不了你。」
這情緒對於一個只認識一兩天的小孩來說,實在太反常。
江尋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無意識地抽搭了兩下。
「嗯,我差點就以為再也見不到姐姐你了。」
江挽星拍著他的後背說道:「只要有我在,姐姐就永遠不會讓你受傷。」
「可是……」
江尋抽著身子,哽咽說道:「仙子姐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江挽星抱著江尋,像是抱著最珍惜的東西,她溫柔說道:「我只是不想再品嘗失去的滋味了。」
江尋一臉疑惑,他擦著眼淚說道:「是因為姐姐的哥哥嗎?」
江挽星看著江尋,點頭說道:「嗯,景天和姐姐的哥哥長的很像,我一看見景天就能想起他。」
隨後她一臉落寞:「如果我沒有弄丟哥哥,我們的孩子應該也和你一樣大了吧。」
江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