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劍挾裹著狂暴的高壓電流,刺穿那層堅硬的青灰色鱗片,捅進怪物胸腔。
死侍連慘叫都沒發出,電流摧毀了它的心臟與中樞神經,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隨即轟然倒地。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嘶!
剩下兩隻死侍被同伴的死激怒。它們放棄了楚子航,一左一右朝路明非撲來。
利爪撕裂空氣,發出悽厲的嘯叫。
「媽呀!」
路明非拔刀,朝著其中一隻狠狠地劈了過去。
別跟我說什麼劍法,老子單純的勁大!
噗嗤!
死侍一分為二,可另外一隻已經逼近了路明非的後頸。
就在這極度危險的瞬間,一抹極其刺目的冷光從側面亮起。
楚子航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他雙手死死握住村雨的刀柄,借著最後一點力氣,身體騰空。
刀鋒在半空中劃出完美的半圓。
噗嗤。
刀光精準切過死侍的脖頸,醜陋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涌而出。
撲通。
楚子航落地,他用刀強行撐住地面,胸腔劇烈起伏。
戰鬥結束。
「師兄!」路明非大口喘著粗氣。
千鳥的雷光散去,他感到一陣極其強烈的脫力感。
即便如此,他依然快步跑過去,架起楚子航的右臂。
楚子航的半邊身子全被鮮血浸透,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向外翻卷著。
「師兄,你沒事吧?」
「還行,」楚子航竟然擠出了笑容,「路明非,你超猛的。」
「別說了師兄,我差點尿褲子......」
「......」
「師兄,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車上有醫療包,麻煩你扶我過去。」
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出高架橋下的荒地,一輛黑色的保時捷Panamera停在夜色中。
路明非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楚子航塞進去。
然後按照楚子航的指示,繞到後備箱,翻出急救箱。
「師兄,我沒學過急救咋辦?」路明非慌得一批,同時大罵腦子的聲音是個煞筆。
踏馬的就不能教點有用的嗎,眼看師兄就要流血流死了......
「你隨便吧。」
「行吧!」
路明非抽出紗布,直接倒上雙氧水。
刺啦。
白沫在傷口上瘋狂翻湧。
楚子航緊閉著嘴,連悶哼都沒有發出一聲,任由路明非用紗布把他的肩膀死死纏住。
「師兄,你這是惹了什麼變異生物?生化危機?」路明非一邊給紗布打結一邊問。
楚子航沒有回答,他看著車廂儀錶盤上的電子時鐘,眉頭突然緊緊擰在一起。
「不好。」楚子航聲音極度嚴肅。
路明非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草薙劍,視線盯住車窗外黑漆漆的荒野。
「還有?」路明非咬緊牙關,準備拼命。
「不是。」楚子航低頭,從風衣口袋裡摸出沾滿血污的手機,屏幕一片漆黑。
「媽媽給我打電話,我剛才沒接。」
路明非僵在原地。
他看著楚子航那張剛才面對那些怪物都毫無波瀾的臉,現在這張臉上居然出現了一絲類似慌亂的表情。
大哥,你半邊身子都快被劈開了,你管沒接媽媽電話叫不好?
楚子航長按開機鍵,屏幕亮起後,他迅速撥通一個號碼,並按下了免提。
「兒子!」電話那頭傳來蘇小妍略帶埋怨的聲音,「怎麼剛才不接電話?媽媽烤的餅乾都要涼了。」
「剛才在打網球。」楚子航臉不紅心不跳,「沒聽見。」
「大半夜打網球?你一個人?」蘇小妍顯然有些狐疑。
楚子航把手機直接遞到路明非嘴邊。
路明非大腦飛速運轉,立刻對著麥克風大喊。
「阿、阿姨好!我是楚子航的同學!對,我們在打網球!師兄發球太猛了,打得我滿地找牙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哎呀,是子航的同學啊!」蘇小妍的語氣多雲轉晴。
「子航這孩子平時悶得很,難得帶朋友一起玩。有時間一塊來家裡玩啊!阿姨給你們做好吃的!」
「一定一定,謝謝阿姨。」路明非乾笑。
電話掛斷後。楚子航靠在真皮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看他那如釋重負的樣子,似乎應付這個電話比砍死兩隻怪物還要耗費心力。
「你會開車嗎?」楚子航轉頭問。
他的左手被包紮著,完全無法轉動方向盤。
「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遠處的黑暗,「師兄,我騎自行車來的。」
【堂堂宇智波一族的復仇者,竟連駕馭鐵甲戰車的能力都沒有?】
【這不僅是戰術素養的極度缺失,更是對血脈的侮辱!】
【載具精通模塊已強行開啟。數據載入中……】
路明非腦子嗡的一聲。
大量關於離合、油門、方向盤轉向比、漂移重心的信息,像開閘放水一樣蠻橫地塞進他的記憶中樞。
他感覺腦袋脹得發痛。
「怎麼了?」楚子航看著路明非。
「沒……沒事。」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視線落在保時捷的中控台上。那些原本極其陌生的按鍵和檔位,此刻在他眼裡變得比自行車的腳踏板還要熟悉。
「其實我會開,但是我沒駕照。」路明非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
「隨便吧,你只管開,剩下的事情有專人負責。」
「好的師兄,但是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
路明非跑回去,把自己那輛破爛自行車扛了過來,用幾根繩子綁在保時捷的後備箱上。
楚子航沒有阻止。
路明非回到駕駛座,引擎發出低沉咆哮。
保時捷在泥土路上完成了一個完美的甩尾掉頭,朝著市區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順著半降的車窗灌進來,道路兩旁的路燈飛速向後掠過。
楚子航偏過頭,看著路明非熟練的駕駛動作。
「這個世界,有龍。」
嘎吱!
路明非一腳踩死剎車,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保時捷停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中央。
「師兄你沒事吧?是不是傷到腦子了?」
路明非轉頭,滿臉驚悚,「要不咱們先去醫院拍個片子?」
龍?
什麼玩意?
「我沒開玩笑。」楚子航目光平靜。
「龍類極其強大,擁有無可匹敵的生命力和名為言靈的力量,它們曾經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
「而有一部分人類,通過混血的方式得到了龍的力量,他們被稱為混血種。」
「混血種展開了壯烈的屠龍行動,掀翻了龍族的。」
楚子航直視路明非的雙眼。
「你剛才點燃了黃金瞳。路明非,你和我一樣,都是混血種。」
路明非呆呆地坐在駕駛座上,他的腦子已經徹底轉不動了。
混血種?
人和龍搞一塊去,沒有生殖隔離麼?
「那……剛才那些怪物?」路明非問。
「死侍。」楚子航解釋道,「血統比例越過臨界點的混血種,失去了人類的理智,墮落成了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我今天接到的任務,就是清理它們。」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任務?師兄你不是去國外上大學了嗎?」
「等會兒,你學的不會是什麼屠死侍專業吧!」
「不是。」楚子航說。
「奧。」路明非放心了,師兄工科男嘛,他......
楚子航糾正道:「你可以理解為屠龍,死侍也包含在裡面。」
路明非大為震驚!
「師兄,你說的這些,太誇張了。」
「你得給我點時間,我需要消化一下。」
楚子航點頭:「好。」
路明非重新掛擋,踩下油門,車子再次平穩行駛。
他表面平靜,心裡已經開始瘋狂咆哮。
這個世界終究是顛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半小時後,保時捷駛入孔雀邸。
路明非按照楚子航的指引,把車停在一棟占地極廣的別墅門前。
他下車,解開綁在後備箱上的自行車。
「師兄,你家真有錢。」路明非看著那扇極其氣派的大門,由衷感慨道。
和自己那個擠著四口人的小破屋比,這裡簡直就是宮殿。
「我先把車騎回去了。」路明非跨上自行車,「你趕緊進去處理傷口。」
「等一下。」楚子航叫住他。
路明非單腳撐地回頭。
楚子航站在門燈的光暈下,他已經換好了乾淨的外套。
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極其難得地多了一絲人情味。
「吃塊點心吧。」楚子航說。
「啊?」
「我聽到你肚子叫了。蔓越莓芝士餅乾可是媽媽唯一會做的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