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畫面里,上杉越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終於收起了那副偷瞄沙灘美女的猥瑣表情,煩躁地抓了抓花白的頭髮。
「小子,你……」
老頭子停頓了一下,似乎想端起長輩的架子熬點心靈雞湯,但憋了半天還是作罷。
「算啦,我看你也是福大命大,肯定能活著回來。」
「掛啦,不要影響我度假,咳咳咳.......」
屏幕一黑,通訊切斷。
路明非把手機丟回茶几上,身體後仰,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
他突然有些恍惚。
感覺就在不久之前,自己還是個只會在仕蘭中學旁邊網吧里發呆、覺得全世界都跟自己毫無瓜葛的純種衰仔。
可現在呢?
他身上流著發燙的血,馬上就要去地球最北端的冰原打一場可能驚動全世界的戰爭。
更離譜的是,身邊居然湊齊了這麼一幫戰力爆表又完全不把規則當回事的瘋子。
原本藏在心底那點空落落的孤獨感,不知不覺間竟一瞬間全蒸發了。
接下來的幾天是高強度的準備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零在調配資源,楚氏父子在做體能和戰術恢復,繪梨衣在通關她的遊戲。
反倒是路明非,成了這棟別墅里最閒的人。
他決定在出發前,把國內的瑣事處理乾淨。
第二天下午,他去了一趟蘇曉檣的公司。
路明非說要去忙點事,過段時間回來。
第二天清晨,路明非扶著牆走出寫字樓。
兩天後,柳淼淼從外地巡演回來。
路明非去聽了她的專場鋼琴獨奏會,演出結束後,兩人順理成章地回了加州陽光別墅。
從高雅的藝術殿堂到滿地散落的衣物,一切發生得狂亂又自然,鋼琴少女骨子裡的瘋狂竟然一點也不輸給蘇曉檣。
第三天早晨,路明非再次扶著牆走出門。
時間來到出發前兩天的夜晚。
別墅書房裡,路明非和零坐在一張書桌前,零正在給他「補課」。
滴滴......
兩聲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打斷了課程。
路明非不爽地推開椅子,走到落地窗前,探頭往下看。
院子鐵門外停著一輛火紅的敞篷法拉利599GTO,駕駛座上坐著個身材惹火得讓路明非直呼犯規的女人。
她穿著黑色緊身皮衣,長發被夜風吹得凌亂又狂野。
而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長條方盒。
路明非爛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樓下大門開了。
楚天驕踩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溜達了出去。
單手搭在車門上,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哇哦,這位美麗的女士,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酒德麻衣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
「沒有哪位紳士幫我拿一下這東西嗎?很重哎。」
楚天驕二話不說,拉開車門,單手抓住方盒的提手。
他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把金屬盒子輕輕鬆鬆地拎了出來。
「果然還是要年紀稍微大一點才懂得幫助弱小的女性。」
酒德麻衣推開車門邁出長腿,仰起頭看著二樓陽台上的路明非,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笨蛋小子,學著點吧。」
五分鐘後,別墅大廳。
「酒德麻衣?沒想到你會來。」路明非和零從二樓匆匆下來。
「你以為我想來啊,我也是沒辦法。」酒德麻衣翻了個白眼,「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
路明非假裝什麼都沒聽見,酒德麻衣不僅是個漂亮的女人,而且聰明的簡直不像話。
這樣的女人,不知道最後會被什麼樣的男人降服哦。
「知道你要有大行動,老闆特意吩咐,給你準備了一點小武器。」
酒德麻衣把黑箱放在桌上,路明非好像能感覺到那危險的東西沉重的呼吸聲。
酒德麻衣伸手扳起匣子正面的隱藏暗扣,用力向上一掀。
咔噠,沉悶的機括彈動聲響起。
清越的金屬鳴響聲充斥了整個大廳,內部機件伴隨著複雜的齒輪咬合聲緩緩滑出,帶出七柄形制完全不同的刀劍。
大廳里的白光打在這些武器上,烏金色的刃口反射出冰冷的光暈。
七柄刀劍的表面,分別顯現出冰絲、松針、流雲、火焰等種種奇詭的紋路。
一股極度暴戾、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
楚天驕皺了皺眉:「這啥玩意兒?」
「鍊金刀具·七宗罪。這七柄武器的名字,分別是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饕餮和色慾。」
路明非走近茶几,低頭看著這些長短不一的絕世兇器。
類似宋代的斬馬刀、日本平安時代的太刀、亞特坎長刀、漢劍......
酒德麻衣說:「路明非,你還記得青銅城麼?」
路明非點頭:」當然,你們從那裡面搞到的?「
「是的。」
「所有刀劍都用再生金屬鑄造,看起來材質相同,但是每一柄都有不同的剛性和韌性。「
」這是最頂級的鍊金術,製造者按自己的意志創造了新的金屬,任何人類鍊金大師都只能仰望這種技藝。」
「是誰鑄造的?」路明非追問。
「四大君主中鍊金術的最高主宰,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它被鑄造出來,唯一的目的就是殺死其他的初代種。七柄武器對應七個龍王不同的弱點。諾頓本打算以自己在鍊金術上的極致成就,審判他的七位兄弟。」
她指了指黑匣子的外壁,上面刻著一長串古老的銘文。
「外壁的古希伯來文,翻譯過來只有一句話。」酒德麻衣一字一頓,「凡王之血,必以劍終。」
「龍族也內鬥?」
路明非在看到這套刀劍的瞬間,就隱約感到這東西背負的血腥宿命。
不能碰的東西,不能打開的殺戮之門,不能揭開的惡魔封印......
「我喜歡『也』這個字。」酒德麻衣笑了笑。
「龍族是一個篤信力量的族類,他們之間的親情遠比不過他們對力量的尊崇。「
」如果他們認為自己的兄弟太過弱小,不該繼續存在,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挑起戰爭,毀滅併吞噬對方。「
「龍族的興盛和滅亡都是因為這種暴虐的傳統。」酒德麻衣繼續說,「龍族永遠都是王族,一個王的命運就是被新的王殺死,他們這樣傳承力量。」
路明非伸出手,指尖懸停在那些烏金色的刀刃上方。
他體內的血液在沸騰,那些金屬紋路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回應他的呼吸。
「我感覺它活過來了。」路明非輕聲說。
他伸出手拔出了最重的暴怒,暴怒震動著發出長吟,無形的領域在擴張。
它的刀身部分如熔化般延長,從原本的一米多長延展到接近六七米的驚人長度。
表面籠罩著灼眼的烈光,原本平滑的刃口變作鋒利的齒刃,仿佛有無數龍牙從刀身里凸出。
它感應了路明非統,突破了封鎖自己的禁制,這才是它原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