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爾,你有辦法的,對麼。」
芬格爾瘋狂抓撓著原本就凌亂不堪的金色頭髮,頭皮屑落在滿是油污的鍵盤上。
他咽下嘴裡的肉,把骨頭扔進垃圾桶,抓過紙巾胡亂擦了擦手。
「行吧行吧,我研究一下。」
「咱們事先說好,這任務要是完成了,我欠的貸款必須一筆勾銷,我一美分都不會再還了。」
「成交。」昂熱回答得很乾脆,「芬格爾,對自己有點信心。別忘了,你當年可是A級。」
聽到這個頭銜,芬格爾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別說當年了,校長。你看看路明非現在帶的那支隊伍,那根本不是人能湊出來的陣容。」
」楚天驕,s級。「
「上杉繪梨衣,具備白王血裔的超危言靈使用者。s級「
」源稚生和源稚女,日本分部的超級混血種也得是s級。」
「那個從來不笑的小姑娘零a級。「
「這群怪物里,最正常的居然是楚子航,可那也是個沒事就爆血硬剛純血龍類的瘋子、」
芬格爾灌了一大口涼啤酒,打了個響嗝。
「至於路明非,你們已經蓋章認定他是龍王了。「
」你讓我一個留級八年的廢柴去給這群活祖宗當保姆?我怕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昂熱切斷了通話,芬格爾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把空酒罐捏扁,隨手扔在牆角。
他收起那副憊懶頹廢的神情,雙手十指搭在鍵盤上,敲擊速度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
俄羅斯,莫斯科。
凜冽的風卷著西伯利亞的碎雪,打在黑色邁巴赫的車窗上。
車隊減速,緩緩停在一處巨大的鐵藝雕花大門前。
路明非推開車門,軍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冷空氣倒灌進肺部,他呼出一大團白色的霧氣,拉緊了身上的黑色羊絨大衣。
前方是一片遼闊的古建築群,洋蔥頭形狀的圓頂在風雪中矗立。
積雪覆蓋著宮殿的飛檐,幾盞高功率探照燈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莊園外圍停滿了各種防彈級別的豪車,穿黑西裝的持槍安保人員在風雪中牽著高加索犬來回巡視。
「我們腳下這座建築,是卡洛明斯克莊園。」零站在路明非身側,金色的長髮被風吹起。
她穿著一身極具垂墜感的純白風衣,整個人幾乎要融進雪景里。
「從14世紀開始,這裡就是沙皇家族專屬的避暑山莊。」
路明非環顧四周:「我們大費周章飛到莫斯科,就是為了來參觀沙皇的故居?」
「來見一個人。亞歷山大·布寧。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名字,但他在俄羅斯的權貴圈層中,聲望震耳欲聾。「
「他是俄羅斯國防部最大的外包供應商,名下擁有火箭工廠和大型造船廠,甚至直接承建飛彈發射井和軍用機場。只要資金到位,他的工廠里什麼都能造出來。」
「他知道黑天鵝港?」楚子航問。
「不確定,希望他能提供更多資料。但他行事非常低調,幾乎從不參加任何公眾活動。「
」唯一的機會,就是每年在卡洛明斯克莊園舉辦的這場慈善特賣會。「
」他在這裡為俄羅斯兒童基金會募款,只有在特賣會上花錢足夠多的人,才會收到深夜晚宴的專屬請柬,那是跟他面對面交談的唯一途徑。」
路明非轉頭看著零,挑了挑眉毛:「你不是羅曼諾夫家族的後裔麼?論輩分這莊園都算你老家。你通知他出來見一面不行?」
零沒有轉頭,平靜地吐出四個字:「王不見王。」
「所以我們現在的計劃是進去砸錢。」
「確切地說,是你進去砸錢。」零轉身面對路明非,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結。
「你要見他,你現在的身份是一個來自中國的年輕暴發戶。「
」錢多,無聊,想要在莫斯科的頂級圈子裡認識幾個手眼通天的朋友,所以你需要盡情表現你的財富。」
零後退半步,站在保鏢該站的位置上。
「我們所有人,現在都是你的隨行保鏢。記住,在這裡不要叫我零。」
「叫什麼?」
「叫我雷娜塔。」
「雷娜塔?我知道了。」
路明非點頭同意。站在他身後的那個扎眼的「保鏢團伙」立刻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將路明非獨自凸顯在隊伍最前方。
出發前,源稚女展示一手他的化妝術。
為了避免這支由超高血統混血種組成的隊伍太過引人注目,他在每個人臉上都動了手腳。
如今這些看看起來都挺正常......
眾人順利通過安檢,踏入莊園主樓的大廳。
撲面而來的暖氣夾雜著濃郁的香水味和雪茄氣味。大廳穹頂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金箔裝飾的牆壁反射著璀璨的光。
穿著高定禮服的男女端著香檳在人群中穿梭,輕柔的古典樂掩蓋了外面的風雪聲。
源稚女跟在隊伍最後,眉頭漸漸皺起。
「該死,我忘了一件事。」源稚女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哥哥說。
「怎麼了?妝容有破綻?」
「不是他們,是路明非。」
路明非脫下羊絨大衣遞給旁邊的侍者,只穿著一套剪裁極簡的黑色高定西裝。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身形修長。
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和龍血的潛移默化,他早就脫離了當年那個乾癟衰仔的體態。
他的眉骨變得立體,眼神里不經意流露出的那種無視規則的暴戾,配上年輕的面孔,簡直把「頂級權貴家無法無天的公子哥」這個標籤貼在了腦門上。
源稚女給所有人都化了妝,唯獨忘了處理路明非這張臉。
「他長得也挺英俊的,而且現在太顯眼了。」
話音剛落,大廳中央的視線開始向他們這支隊伍匯聚,確切地說是向路明非匯聚。
一個身材火辣的白俄羅斯女郎端著兩杯香檳,扭動著腰肢徑直走向路明非。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深V露背晚禮服,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極具衝擊力。
「晚上好,陌生的東方帥哥。」女郎用帶有彈舌音的英語打招呼,將一杯香檳遞到路明非面前。
她站得很近,幾乎要貼上路明非的胸口。
路明非接過酒杯。
「晚上好,」他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酒杯、
「莫斯科的雪很大,但大廳里的溫度剛剛好。」
女郎咯咯地笑了起來,順勢挽住路明非的手臂,飽滿的胸口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衣袖。
她低聲在路明非耳邊說著什麼,眼神直白且火熱。
路明非保持著微笑回應,兩人很快就靠在餐檯前攀談起來。
源稚生向後退了半步,肩膀碰了碰身邊的源稚女。
「弟弟。」
源稚女轉過頭,保持著溫柔的微笑:「怎麼了,哥哥?」
「我問你件事,你身上有沒有帶著毒藥?」
「有是有,你要毒誰?布寧?那會破壞我們的計劃。」
「不,」源稚生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路明非,「有沒有那種發作極快,能把龍王級別當場毒死的烈性藥?」
源稚女深吸了一口氣,選擇了沉默。
站在一旁的楚子航單手捂住嘴,重重地乾咳了一聲。
源稚生斜眼看著楚子航,語氣毫無波瀾。
「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