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9章 老毛病

  坐完月子，顧晚望著窗外，心裡惦念海南的小院。

  「還是咱們海南住著自在，帶著兩個孩子回去吧。」

  一家四口抱著襁褓里的孩子，重新回到海南定居。時光一晃，顧梁和顧恆轉眼到了上小學的年紀。

  顧三哥的身體，卻是一天不如一天。

  這天午後，顧晚坐在廊下，看著他撐著拐杖慢慢活動腿腳，臉色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疲憊。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手背，一片微涼。

  「今天身子又發沉了？」

  顧三哥勉強扯了扯嘴角，輕輕嘆氣：「老病根一直在。當年去災區救援出事，截掉一截小腿，打那以後身子底子就垮透了。年輕的時候憑著一股子心氣硬扛，年紀越大，各種各樣慢性病全都找上門，日夜折騰人。」

  到了夜裡，顧晚經常睡到一半驚醒，下意識伸手摸一摸身側顧三哥。

  顧三哥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沙啞：「怎麼醒了？」

  「心裡總懸著，踏實不下來。」

  兩個孩子耳濡目染，早就看懂母親整日的憂慮，小小年紀活像兩個小大人。每天放學書包一扔，主動上前搭把手。

  顧梁主動上前扶住父親胳膊：「媽您歇著，我扶爸散步。」

  顧恆一溜煙跑向屋內：「我去藥箱把藥拿出來備著！」

  入秋之後，海南接連下起冷雨，潮濕寒氣往骨頭縫裡鑽，顧三哥身上的疼痛感越來越重。

  這天傍晚，兄弟倆放學進門，搬來兩張小板凳，打算陪著父親坐在廊下透氣。顧三哥撐著拐杖想要站起身，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劇烈悶痛，氣息瞬間亂了，身子一歪，徑直朝著旁邊倒去。

  「爸！」

  顧恆嚇得臉色煞白，撲上去死死抱住顧三哥的胳膊；顧梁轉頭朝著廚房拼命大喊：「媽！快來啊！」

  顧晚正在灶台前準備晚飯，聽見孩子驚慌的嘶吼，手裡的湯勺哐當一聲砸在鍋沿。她快步衝出去，只見顧三哥臉色慘白，額頭布滿一層冷汗，半靠在兩個孩子身上，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顧晚腦子裡嗡的一響，積壓許久的恐慌瞬間湧上來。她強迫自己穩住，指尖快速搭上顧三哥脈搏，又摸向他四肢，皮膚冰涼。

  「顧梁，馬上拿急救箱裡的救心藥！顧恆，立刻打急救電話！」

  她小心把顧三哥緩緩放平，不斷低聲和他說話，不讓他陷入昏睡。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顧晚側頭看向兩個孩子。顧恆攥緊手機，嘴唇死死抿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年長的顧梁雖然同樣害怕，依舊強撐著鎮定，不停拍著弟弟的後背安撫。

  急診室的紅燈一直亮著，等待的每一分鐘都格外煎熬。顧晚背靠冰冷的牆壁，腦子裡不受控制回想從前。當年災區廢墟之中，他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卻永遠失去一截小腿。這麼多年，他總笑著說自己命硬扛得住病痛，她竟真的信了，直到此刻才看清，往日那些從容談笑，全是硬撐出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推開急診室大門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