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旁聽

  顧三站在客廳窗邊，手裡捏著手機，剛剛接到法院那邊通知，張家這一伙人販子的案子，今天公開宣判。

  「法院那邊來消息了，今天宣判。想不想過去聽聽？」顧三轉過頭看向顧晚，聲音壓得很低。

  顧晚手上動作頓住，抬眼，眉頭微微蹙起，沉默幾秒。她低頭看了一眼房間裡玩耍的小丫頭，孩子正抱著布偶在地毯上滾來滾去，什麼都不懂。

  「嗯，去一趟吧。也算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咱們不靠前，坐在旁聽席後排就行，別讓孩子跟著。」顧晚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兩人把小丫頭託付給隔壁秀幫忙照看，跟秀叮囑了幾句孩子的作息，然後驅車前往法院。

  上午的陽光不算柔和，直直照在法院大樓灰色的外牆上，反光晃眼。門口安保人員站崗，來往的人腳步匆匆，有記者，也有不少受害孩子的家屬，臉上大多繃著，神色沉重。停車場裡停滿車輛，顧三找了個靠邊車位熄火，兩人解開安全帶，安靜下車。

  一路安檢，登記身份，走進審判庭。

  審判庭空間很大，高高的天花板，牆面是冷灰色。前方是審判席，正中高懸國徽，莊嚴肅穆。旁聽席一排排座椅，已經坐了不少人。有人攥緊紙巾，肩膀微微發抖；有人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前方被告席的方向，眼底壓著怒火。嗡嗡的低聲議論在空氣里飄著，音量不大，卻沉甸甸的。

  顧三伸手輕輕扶了一把顧晚的胳膊，兩人沿著過道，腳步放輕，走到旁聽席最後一排坐下。座椅是硬塑料，坐上去帶著一股涼意。顧晚坐下之後，下意識挺直脊背，目光落在前方被告席，眼神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顧三坐在她旁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掃過法庭四周。

  沒過多久，法警列隊走進來，腳步聲整齊，「咚咚」踩在地板上。

  「全體起立！」

  書記員清亮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審判長、審判員依次入席，落座之後，才示意大家坐下。

  「現在開庭，對被告人張某等人拐賣兒童一案進行公開宣判。」審判長聲音沉穩，在安靜的審判廳里迴蕩。

  法警押著人，一個個從側門帶出來。

  老張走在最前面，手銬鋥亮，手腕被固定住。才短短一段時間不見，人像是瞬間垮掉了。頭髮亂糟糟，油膩地貼在額頭，眼窩深陷，眼下一片烏青。他抬眼掃了一眼旁聽席，眼神慌亂飄忽，不敢長時間看人，腳步虛浮，被法警半押著，才勉強站穩。

  接著是他媳婦。女人頭髮簡單紮起來，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身子一直在輕輕發抖，頭垂得很低，幾乎埋進胸口，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後面跟著張家老太太，還有村里參與作案的一眾村民，男男女女，排成一列站在被告席。不少人低著頭，肩膀不停哆嗦；有幾個男人還硬撐著梗脖子，可臉色早就白透了。

  審判長翻開厚厚的判決書，紙張翻動，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