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5章 再無干係

  再往下，張家老太太，還有村里參與其中的一眾同夥。有幫忙接生隱瞞嬰兒信息的，有幫忙看管孩子的，有幫忙牽線傳話從中拿好處費的。趕上嚴打，全部從重判決，刑期全都二十年往上。每念到一個名字，被告席上就有人身子一抖，有人失聲痛哭。有個中年婦女當場崩潰，嚎啕大哭，不停拍打自己大腿，嘴裡反覆念叨後悔。

  審判長聲音平穩，一條條念完所有被告人的判決結果。

  「被告人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收到判決書第二日起十日內，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宣判結束。

  「被告人，退庭。」

  法警押著這一伙人往外走。老張還在掙扎嘶吼，被法警架著胳膊拖出去，聲音越來越遠；他媳婦被人半扶半架，腳步虛浮，哭到幾乎暈厥。老太太垂著頭，腳步遲緩，渾身僵硬，像是丟了魂。其餘的村民同夥，一個個垂頭喪氣，有人不停抹眼淚，有人面如死灰。

  被告席空了之後，審判庭里的緊繃感才稍稍松下來。旁聽席上的人陸續起身，有人紅著眼互相攙扶離開，還有受害家屬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腳步，低聲說著，總算等到這一天。

  顧晚和顧三坐在後排，沒有立刻起身，靜靜等大部分人先走。

  顧晚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指，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指甲印。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壓在心底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塵埃落定了。」顧晚低聲開口，聲音很輕。

  顧三點點頭，目光望向被告席空蕩蕩的位置：「罪有應得。嚴打之下，沒有半點留情。只是可憐那些當年被轉手賣掉的孩子，不知道還有多少，沒能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兩人慢慢起身，跟著人流走出審判庭。

  外面陽光依舊刺眼。走出法院大門，風迎面吹過來。顧晚抬起頭，望向天上的雲，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下，咱們心裡這塊石頭徹底放下了。回去之後，把剩下的零碎東西收拾妥當，辦好收養最後的手續，就帶丫頭動身去上海。」

  顧三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嗯。後面就是咱們一家人嶄新的日子了。」

  法院宣判三天之後，所有手續終於走到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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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政局收養窗口的玻璃冷冰冰的。正午陽光照進來，在白色檯面上投下一塊刺眼的光斑。顧晚手裡捏著厚厚一疊文件，紙邊都被攥得起皺：收養登記證明、刑事判決書複印件、體檢報告，每一頁都沉甸甸，連著那個村子裡破碎的往事。

  顧三站在她旁邊，懷裡抱著顧念安。小嬰兒裹在襁褓里安安靜靜，小手攥著一塊舊布偶。黑眼珠半睜著，怯怯瞟了一眼窗口裡面的工作人員，時不時把小臉往顧三下巴蹭，本能地尋求安穩。

  顧晚看了看，接話道:「累不累？我來抱會吧？」說著就要順勢接過來，卻被顧三擋住了:「這小傢伙最近讓咱餵的挺沉的，你別抱了，怪沉的，你那胳膊上還有舊傷，我還能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