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應生看著托盤裡的房卡,表情變得有點精彩。
他在這種豪華遊艇上工作,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種房卡是怎麼來的,他心裡門清。
但這位先生的處理方式,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不過他還是職業素養極高地點了點頭。
「好的先生,我會處理的。」
看著侍應生走遠,何穗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人真絕了。人家姑娘要是知道你把她的房卡送去了失物招領,估計得氣吐血。」
林季聳了聳肩。
「那是她的事。我只是個拾金不昧的好市民。」
「行了,我得先走了。」
林季理了理西裝外套,準備撤退。
何穗有點意外。
「這麼早?」
「嗯,我的社交電量耗完了。現在已經進入低電量保護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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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季頓了頓。
「而且再待下去,我怕口袋裡的房卡能湊齊一副撲克牌了。」
何穗笑得不行。
「行吧,注意安全,有機會再約飯。」
林季跟她揮了揮手,轉身往船艙里走去。
林季回到船艙里,徑直在人群里搜尋金·瓊斯的身影。
他今天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走秀走了,高層見了,酒也喝了。現在是時候打卡下班了。
找了一圈,終於在吧檯附近看到了正和幾個設計師聊得火熱的金·瓊斯。
林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J!你剛才跑哪去了,我正想找你呢。」
金·瓊斯轉過身來,滿面紅光。
「我去外面吹了吹風。」
林季直截了當地說。
「金,我有點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明天還得飛回紐約。」
金·瓊斯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看了看表。
「這麼早就走?晚宴才剛到一半呢。待會兒還有餘興節目。」
「不了,這幾天彩排加上倒時差,確實熬不住了。你們玩得開心。」
林季語氣很堅決,不留一點商量的餘地。
金·瓊斯雖然有些不舍,但也了解林季的性子,知道強留沒用。
「那好吧,你早點回去休息。」
金·瓊斯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說道。
「下次你來巴黎,或者我去紐約的時候,我們再好好喝一杯。順便聊聊接下來的合作,我腦子裡又有很多新靈感了!」
「沒問題。」
林季點點頭。
告辭之後,林季一秒鐘都沒多待。直接下到遊艇底層,那裡有專門負責接送賓客上岸的小艇。
海風迎面吹來,把船艙里沾染的那些香水味和酒精味吹得乾乾淨淨。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摩納哥漫天的繁星,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事情。
好像是答應了誰什麼來著……
算了,既然想不起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小艇很快靠岸。
林季剛一踏上碼頭,就看到盧克靠在保姆車旁邊。手裡捏著個吃了一半的雙層吉士漢堡,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看到林季,盧克眼睛一亮。趕緊把最後一口漢堡塞進嘴裡,迎了上來。
「老大,這麼快就出來了!怎麼樣,今晚的晚宴還順利嗎?有沒有發生點什麼不可描述的美妙邂逅?」
盧克擠眉弄眼,一臉八卦地問。
林季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是啊,美女如雲,全都是來找我聊人生的。我都快煩死了。」
盧克嘿嘿笑了兩聲。
「那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走吧。」
兩人上了LV安排的奔馳保姆車,朝著酒店方向開去。
林季靠在后座上,把手伸進西裝口袋想摸手機。
結果手剛伸進去,就碰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東西。
硬的,薄薄一片。
他愣了一下,把那東西掏出來一看。
居然又是一張印著巴黎大酒店logo的房卡。
林季整個人都無語住了。
不是,這玩意兒怎麼還會自動刷新的?
他記得清清楚楚,在甲板上那張卡已經被他送去「失物招領」了。
那這張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林季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在遊艇上的整個過程,完全不知道這張房卡是什麼時候被塞進來的。
「這些人做模特之前,是在巴黎鐵塔附近當小偷的嗎?這個手法也太專業了吧。」
他看著手裡的房卡,忍不住吐槽。
坐在副駕駛的盧克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什么小偷?老大你丟東西了?」
「沒有,是多東西了。」
林季按下車窗,隨手就把那張房卡順著窗戶縫扔了出去。
卡片在半空中打了個轉,掉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盧克眼尖,雖然只看到個殘影,但也猜到了那是什麼。
「你剛才扔的……該不會是房卡吧?」
「是啊。」
盧克痛心疾首地拍了方向盤。
「哎呦喂!你幹嘛。扔了啊!你就算自己不去,也可以給我啊!我可以替你去拯救那些在深夜裡孤獨寂寞的靈魂啊!」
林季冷笑了一聲。
「給你?你是想要我和斯庫特明天一早去摩納哥警局撈你嗎?」
盧克被噎了一下,但還是不死心
「老大你為什麼這麼抗拒啊?裡面的女模一個個身材那麼火辣,腿比我命都長,你這都不心動的嗎?」
他狐疑地打量著林季。
「老大,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滾。」
林季罵了一句。
「我只是對那種瘦竹竿沒興趣而已。」
他又不是什麼饑渴的毛頭小子。而且他對這種快餐式的艷遇毫無興趣。
盧克撇了撇嘴,一臉惋惜。
「你真是太浪費了,簡直暴殄天物,這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車子繼續沿著海邊公路開,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林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坐直了身子。
「不對啊,她們把房卡都塞給我了,那她們自己怎麼進房間?總不能在走廊里蹲著等我吧?」
盧克用一種「你太天真了」的眼神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
「她們肯定出門的時候就專門多要了一張備用的。塞給你一張,自己留一張。你以為人家是臨時起意呢?這都是出門前就計劃好了的。」
林季搖了搖頭。
「真會玩。」
盧克嘆了口氣,不想再跟他討論這個暴殄天物的話題。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季。
「對了老大,我之前拜託你的事,怎麼樣了?」
林季看著他那充滿期待的眼神,腦子裡那根斷掉的弦終於接上了。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了。
去宴會前,盧克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找詹妮弗·康納利要個簽名。
林季看著盧克,沉默了兩秒,然後面不改色地說:
「忘了。」
盧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像個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忘……忘了?你居然忘了?」
盧克的聲音都劈叉了。
林季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後台太亂了,晚宴上人又多根本沒碰見她。
行了,別這副表情,以後有機會再碰見我一定給你補上。」
盧克根本不聽他畫大餅,從後視鏡里用一種充滿怨念的眼神盯著林季。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心已死」的悲涼氣息。
林季被他那眼神盯得渾身發毛,乾脆閉上眼睛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