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黑眼鏡一拳朝左邊那個夥計的臉打過去,那夥計嚇得趕緊低頭,黑眼鏡這一拳就打空了。
本來打空了也沒什麼,結果他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東西,「滋溜」 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臉朝下摔在地上。
幸好他反應快,單手撐地,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還順便一腳踹飛了右邊那個想偷襲的夥計。
蘇墨:「……」
噗。
對不起,雖然很不應該,但他真的好想笑。
還沒等黑眼鏡站穩,左邊那個夥計又沖了過來。
黑眼鏡側身躲過,順勢抓住他的衣領,想把他扔出去。
結果他剛一用力,頭頂的一根樹枝不知道怎麼回事,「咔嚓」 一聲斷了,正好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一聲響。
黑眼鏡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那夥計也愣住了,看著黑眼鏡臉上那道紅紅的樹枝印,一時之間都忘了反抗。
黑眼鏡摸了摸自己的臉,沉默了兩秒,然後一拳砸在了那夥計的臉上。
那夥計被打得鼻血直流,捂著鼻子就往後退。
黑眼鏡還想追上去再補兩拳,結果剛邁出去一步,腳下一滑,又差點摔倒。
這次他學聰明了,趕緊扶住旁邊的一棵樹。
結果那棵樹不知道是不是被蟲蛀了,他剛一扶,樹幹就 「嘎吱」 一聲晃了晃,上面的樹葉
嘩啦啦全掉了下來,落了黑眼鏡一頭一臉。
「阿嚏!阿嚏!」
黑眼鏡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
蘇墨在帳篷里憋笑憋得渾身發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差點把帳篷布都抖掉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
這霉運簡直是無孔不入啊!
不過不得不說,就算倒霉成這樣,黑眼鏡的身手還是沒話說,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那兩個夥計已經被他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了。
蘇墨又把視線轉回謝宇辰那邊。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謝宇辰已經解決了三個夥計。
剩下的幾個夥計看著地上躺著的同伴,都不敢再往前沖了,一個個畏畏縮縮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第一個上。
諸葛拖把站在最後面,看著自己的人被打得七零八落,臉都白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指著謝宇辰喊:「你…… 你們別太囂張!我們人多!有種你們就把我們全打趴下!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謝宇辰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你想試試?」
諸葛拖把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腿都軟了。但他看了看周圍的手下,覺得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於是又梗著脖子喊:「試…… 試就試!誰怕誰!兄弟們,上!給我打!出了事我負責!」
最後的結局就是諸葛拖把被打哭跪在地上,
「嗚嗚嗚…… 你們欺負人…… 嗚嗚嗚……」 諸葛拖把哭得更凶了,一邊哭一邊抹眼淚
無三醒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看著趴在地上哭的諸葛拖把,嘴角抽了抽,一臉的嫌棄。
「行了行了,別哭了。」 無三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丟不丟人?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蘇墨實在看不下去,主要是諸葛拖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的太膈應人了,一點都不養眼,要是謝宇辰哭了還有點兒看頭。
這麼想著蘇墨開始幻想謝宇辰要是哭了會是什麼樣子......
一場鬧劇結束,蘇墨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把帳篷帘子重新拉好
蘇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剛才謝宇辰打架的樣子。
那身手,那氣質,那眼神……
沒一會兒,蘇墨就睡著了,睡得四仰八叉的
說好聽點叫隨性,說難聽點就是——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擰成這個姿勢的?
他整個人橫在床上,腦袋已經不在枕頭上了,而是偏到了床外面,頭髮垂下來一截,嘴微微張著,一條腿伸出了被子,另一條腿蜷著,把被子蹬成了一團皺巴巴的東西堆在腰部。
兩隻胳膊更大開大合,一隻搭在床沿外面,手掌心向上攤開著,另一隻壓在枕頭底下,只露出幾根手指。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人從天上扔下來,隨便摔在了床上,然後就這麼定型了。
謝宇辰解決完事情,回到帳篷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謝宇辰也沒見過有人睡姿是這樣的,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他整個人稍微挪挪正,生怕睡著睡著真的掉到地上,又把踢到一邊的被子拉上來,蓋在他身上,仔細地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謝宇辰才走到自己的床位旁邊,慢慢躺了下來。
帳篷里很安靜,只有蘇墨均勻的呼吸聲和外面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夾雜著諸葛拖把的嗚咽講話聲。
「晚安。」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閉上眼睛,也慢慢睡著了。
而在帳篷外,篝火邊。在諸葛拖把終於哭夠了不哭了之後,黑眼鏡鬆了一口氣,這哭的也太難聽了!
伸手去口袋裡掏煙和打火機,打了一下,沒著,打了兩下,沒著,打了三下——著了。
他湊過去點菸,火苗舔上菸頭的那一刻,一陣夜風吹過來,把火苗吹歪了,直接燒到了他的眉毛。
「嘶——」黑眼鏡猛地往後一仰,手在額頭上拍了兩下,把那點小火苗拍滅了。
然後他的眉毛就少了一點兒。
黑眼鏡坐在石頭上,手裡還舉著打火機,煙還叼在嘴上,整個人僵了大概有三秒,。然後他把打火機扔到地上,把煙從嘴裡取下來,低下頭一隻手捂住了臉。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抬起頭來的時候,那個表情已經不是悲傷了,是哲學。
無三醒在旁邊看完了全程,終於開口了:「你是不是被人下了降頭?」
「也許吧」黑眼鏡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無三醒沉默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把視線從黑眼鏡臉上移開,專心致志地撥弄著火堆里的柴火:「我認識一個算命的。」
黑眼鏡看著他。
「回頭介紹你去看看。」無三醒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走到另一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