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讓秦英雄瀕臨崩潰的神智,強行凝聚起一絲清明!
他猛地掙扎了一下,似乎想站起來,又腿軟地跪坐回去。
他不管不顧,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蕭遙的方向,拼命砰地磕了一個響頭!
他終於能控制住自己的喉嚨發出聲音了。
只是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急切卑微。
「少、少俠!秦某知錯!秦某罪該萬死!」
「秦某不該冒犯少俠虎威!更不該對少俠的女人起歹念!」
「秦某願傾盡所有!賠償少俠的一切損失!」
「只求少俠能高抬貴手,放我秦家一條生路!」
「我願與少俠化干戈為玉帛!從此鞍前馬後,任憑差遣!」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希冀,急聲道。
「少俠,我、我膝下還有一女,容貌秀美,身段窈窕,願送予少俠為婢為妾,侍奉……」
「打住。」
可他話沒說完。
就被蕭遙不耐煩的冷漠打斷了。
蕭遙臉上剛才的那點尷尬和玩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
他看著秦英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秦會長,我想你搞錯了幾件事。」
「第一,我不是收破爛的。不是什麼賠禮,我都看得上眼的。」
「第二,化干戈為玉帛?呵呵……」
蕭遙輕笑一聲,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秦英雄的眼睛,眼神冷冽,一字一句道。
「從你決定派人去撞秋雅,想把她置於死地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罪,無,可,赦。」
最後四個字。
如同四把冰錐,狠狠扎進秦英雄的心臟!
秦英雄頓時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剛剛升起的那點卑微的希望,瞬間被這句冰冷宣判給擊得粉碎!
無邊的絕望和恐懼,再次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臉色由慘白轉為死灰,嘴唇哆嗦得更加厲害。
他「我……我……我……」了半天,卻再也說不出任何完整的話。
蕭遙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嘔的慫樣。
他眼神重新變得凜冽,如同出鞘的寒刀,直射秦英雄。
「你什麼你?廢話少說。」
「告訴我!」
「你兒子,秦少寬,現在在哪兒?」
他聲音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兒子……」秦英雄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驟縮!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殘存的最後一點父性和理智讓他死死閉緊了嘴巴!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寬兒是他最後的血脈,是秦家最後的希望!
說了,寬兒必死無疑!
不說,或許……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或者至少,能給秦家留個後?
看到秦英雄眼中閃過的決絕和閉口不言的抵抗。
蕭遙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
「不說?」
「你以為不說,我就找不到?」
他慢條斯理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然後朝著面如死灰的秦英雄,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聲不重。
但在秦英雄耳中,卻如同死神的喪鐘,每一步都敲在他的心臟上!
「你……你想幹什麼?!」秦英雄驚恐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蕭遙,手腳並用地向後蹭去。
可他背脊撞在翻倒的太師椅腿上,已經退無可退。
蕭遙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你不說,我就自己看。」
話音未落。
蕭遙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
他五指張開,如同鷹爪,一把按在了秦英雄的天靈蓋上!
「呃啊!!!」
秦英雄渾身猛地一僵,隨即發出悽厲到極致的慘嚎!
那聲音仿佛不是從喉嚨發出的。
而像是從靈魂深處被硬生生撕裂擠壓出來的!
秦英雄的雙眼瞬間充血凸出。
臉上、脖子上、手臂上。
所有青筋血管如同蚯蚓般瘋狂暴起蜿蜒!
他的身體像被扔進油鍋的活蝦。
在劇烈地抽搐、痙攣、扭曲!
是搜魂大法!
這種簡單、粗暴、直接針對靈魂記憶的強行搜取!
對於秦英雄這種毫無精神力修為的普通老人來說。
不亞於世間最殘酷的酷刑!
那種靈魂被攪亂撕扯的痛苦,遠超肉體的任何折磨!
柳如眉正沉浸在羞恥失神中,頓時被丈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慘狀給嚇得魂飛魄散。
她尖叫一聲,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縮成一團,連看都不敢再看。
蕭遙面無表情的按在秦英雄頭頂。
他的神識無所顧忌的在秦英雄靈魂深處橫衝直撞,四處翻找。
一幅幅畫面、信息,回饋湧入蕭遙的識海:
秦英雄在病房看到兒子慘狀後的暴怒和殺意。
他命令阿忠調查蕭遙,同時安排轉移兒子。
市區別墅,鬧中取靜的高檔小區,頂層複式。
保鏢,私人醫生,護士。
詳細地址,門牌號,甚至小區保安的換班時間。
蕭遙迅速鎖定了關鍵信息。
原來這老狐狸,在決定和自己死磕到底的同時。
就偷偷把兒子轉移到了市區一處秘密購置的豪宅里了。
狡兔三窟,倒是謹慎。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蕭遙便毫不猶豫的收回了手掌,切斷了搜魂的神識連接。
「嗬……嗬……」
秦英雄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頭的爛泥,軟軟地向前撲倒,臉朝下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身體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
但眼神已經徹底渙散。
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從他身上流逝。
幾秒後,抽搐停止。
秦英雄,英雄會會長。
東海地下世界的一代梟雄,就此氣絕身亡。
死前承受了靈魂撕裂的極致痛苦,死狀算不上安詳。
蕭遙看都沒再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隻吵人的蒼蠅。
他收回手,輕輕甩了甩,似乎想甩掉某種並不存在的污穢感。
「英,英雄哥?!」
直到這時。
被嚇懵了的柳如眉,才仿佛從極致的恐懼中稍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