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戰適時地點頭,語氣平淡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沒錯。所有證據,均已同步上傳至總部。你的問題,已進入青龍監察程序。」
「相信很快,就會有相關部門的領導,收到通知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連戰的話。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聲音來源,正是連戰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連戰掏出的那部造型特殊的黑色手機上。
張明遠的心臟也隨著那鈴聲,驟然停止了跳動!
他死死地盯著那部手機,仿佛那是什麼噬人的惡魔。
一種大難臨頭的預感將他徹底淹沒。
連戰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仿佛知道對面的陌生號碼是誰,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按下接聽鍵。
並且,在張明遠驚恐萬狀的注視下,直接打開了免提。
「餵。」連戰的聲音平靜。
手機聽筒里,傳來一個溫和沉穩的中年男聲。
「你好,請問是青龍特別行動組的連戰,連隊長嗎?」
「是我。」連戰淡淡回答,同時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張明遠,「你是?」
「我是文正明。」對面的男人自報家門,語氣依舊平和。
文正明三個字一出口,如同三道驚雷,狠狠劈在張明遠的天靈蓋上!
他渾身劇烈一顫,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絕望的死灰。
他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如果不是老薑還攙著,幾乎要立刻癱軟下去。
文正明!
東海市公安局局長!
他的頂頭上司!
直轄市的市局局長,那可是真正的實權正廳級高官啊!
是他張明遠需要仰望、巴結、匯報工作的存在!
連戰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點了點頭,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公務性的平和:「哦,原來是文局長。幸會。」
電話那頭的文正明顯然也知道了這邊的情況。
他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和廢話,直接表明了態度和立場。
「連隊長,幸會。」
「關於我的下屬,西山分局張明遠涉嫌嚴重職務犯罪、勾結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情況,我已經接到了相關通報和部分材料。」
他的聲音透過免提,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街道,讓每一個警察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於系統內出現這樣的害群之馬,我深感痛心和憤怒。」
「在此,我代表東海市公安局,明確表態:堅決支持青龍特別行動組的調查和處理!」
「我們警方將全力配合貴組的一切行動要求,絕不容忍任何違法亂紀、敗壞警隊聲譽的行為!」
文正明的話,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張明遠聽著頂頭上司這冰冷無情的話語,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耳朵里嗡嗡作響。
看來最後一絲被上司庇佑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他心中既委屈,又絕望。
雖然這位領導曾是他的伯樂,將他一手提拔至今,對他有知遇之恩。
但此刻他的心裡也明白。
自己這些年做的那些髒事爛帳,從未讓領導知曉過半分。
更別提將任何實質好處送到對方手中了。
兩人之間,從來沒有真正綁死的利益糾葛。
如今東窗事發。
這層單薄的賞識關係,在鐵證如山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領導撇清關係都來不及。
又怎麼可能、又憑什麼會冒險保他呢?
說到底,還是自己走岔了路,怨不得旁人。
這苦果,只能由他一人獨吞。
連戰對文正明的表態似乎並不意外。
他語氣平靜地回應:「文局長深明大義,顧全大局,連某佩服。」
「張明遠本人目前已被控制,相關證據確鑿。」
「不過,他並非武道中人,此案後續的詳細審訊和司法程序,按照慣例,還是需要移交給地方司法機關,並與軍方聯合辦理更為妥當。」
「明白。」文正明立刻接口,語氣果斷。
「請連隊長放心,後續事宜,我會親自與程龍少校對接,確保案件依法、從嚴、從快處理,給國家和人民一個滿意的交代!」
「好,有文局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連戰頓了頓,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張明遠身上。
他特意用了同志這個稱呼。
在此刻聽來,充滿了諷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即,文正明那溫和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必了。」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
「不可活。」
「好,那就不打擾文局長了。」
「連隊長辛苦。」
通話結束。
忙音響起。
「自作孽、不可活,」張明遠失神地喃喃重複著這六個字。
他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頂頭上司這最後的宣判,比任何法律條文都更讓他感到冰冷。
他知道,自己完了。
政治生命,乃至可能的一切,都完了。
就在張明遠徹底崩潰的同時。
現場所有警察的手機,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都響起了信息提示音!
眾人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查看。
只見內部通訊系統里,一條緊急通告赫然在目!
發送單位層級很高,內容言簡意賅,卻讓所有看到信息的警察心頭巨震!
通告明確要求:
西山分局現場所有警力,立即解除張明遠、姜XX的職務及武裝!
配合猛虎特戰營部隊,將二人押送至指定地點,交由軍地聯合調查組!
不得有誤!違者嚴懲!
命令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果決!
顯然是高層在接到青龍通報和文正明匯報後,第一時間做出的反應!
這效率,這力度,無不彰顯著青龍那令人恐懼的影響力和此事性質的嚴重性!
警察們面面相覷。
短暫的震驚和茫然之後,是如釋重負和迅速的行動。
既然上級明確命令,對方又是青龍和軍方。
他們這些基層警察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更何況,張明遠的問題看來是板上釘釘了。
幾名原本是張明遠心腹的警察,在短暫的掙扎後,率先放下了槍。
他們走到了面如死灰的張明遠和老薑面前。
「張局,對不住了。」
一名老刑警低聲道,聲音複雜。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從張明遠手中取下了配槍。
張明遠沒有任何反抗,如同木偶。
另一名警察也解下了老薑的槍。
老薑如喪考妣,卻也沒有勇氣反抗。
畢竟他這些年是真的幫張明遠做了很多不乾淨的事,也算真正的黑警了。
韓武一揮手。
幾名特戰隊員立刻上前,動作乾淨利落地給兩人戴上了特製的手銬。
然後一左一右,架著幾乎走不動路的張明遠和失魂落魄的老薑,走向一輛早就準備好的軍用越野車。
蕭遙雙手插兜,叼著香菸,樂呵呵地看著張明遠被兩名特種兵像拖死狗一樣塞進車裡。
他甚至還抬起夾著煙的手,朝著車裡眼神空洞的張明遠笑嘻嘻地揮了揮手。
「慢走啊張局!」
「下雨路滑,注意安全!」
「我就不遠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