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埋頭拆卸著破損輪胎的螺絲,周身卻被一股清雅幽遠的淡香所包裹。
偶爾,夜風拂過。
女子素白的長裙裙袂便會輕輕揚起。
那柔軟的布料有時會不經意地拂過蕭遙的臉頰或手臂,帶著微涼的溫度和同樣的馨香。
在這昏暗的雨夜,寂靜的路邊。
一位氣質如仙的女子為他撐傘遮雨,裙擺隨風輕觸……
這場景,竟有種超脫現實的靜謐與美好。
蕭遙心中那點因發現極品光靈根而起的震驚與旖旎盤算,此刻也被這美好氛圍給悄然撫平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真切的欣賞與決心。
如此佳人,如此絕世的璞玉。
既然讓他遇見了,又豈有錯過之理?
蕭遙內心振奮,手下動作更快,技術嫻熟。
沒多久,破損的輪胎被卸下,完好的備胎被裝上、擰緊。
他收起千斤頂,將換下的破胎和工具一併放回後備箱。
「換好了,」蕭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一直安靜撐傘的女子適時遞過來一張散發著清香的濕巾。
「先生辛苦了,擦擦手吧。」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淡雅。
蕭遙接過道了聲謝,仔細擦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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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姑娘要去哪裡,但備胎不能長時間高速行駛。」
「建議你在下一個出口就下高速,然後找家修理廠把原胎補好或者更換好再出發。」
女子溫婉頷首,笑容真誠而含蓄,「嗯,多謝提醒,我會的。」
「今晚真是多虧了您,不然我真不知要在此耽擱多久。」
她頓了頓,似在思索。
隨即她眼眸一亮,似是想起什麼,翩然轉身,從副駕駛座上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深色絲絨小袋,又從小包內側拿出一張素雅的名片。
她將兩樣東西遞給蕭遙,語氣帶著一絲不顯卑微的歉意。
「先生幫了我大忙,我不知該如何表達謝意才好。」
「這個小物件,是我隨身帶著的,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寓意平安順遂,送給您,聊表心意,望先生莫要嫌棄。」
接著,她又遞上那張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簡潔的名字和聯繫方式。
「還有這個。我看先生的車是東海牌照,想來也是東海人。」
「我姓沈,在東海也算認得幾個人。」
「將來先生若在東海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盡可聯繫我,我會盡力而為。」
她說這番話時,語氣始終平和從容,眼神清澈而真誠。
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感,也沒有刻意討好的意味。
就像一位修養極好的朋友,在誠懇地表達感謝並給予力所能及的回饋。
那份自然而然的高貴與善意,令人如沐春風,生不出半分反感。
蕭遙先接過了那樣小物件。
入手微沉,帶著玉質的溫涼。
他從絲絨袋中將其取出。
是一枚玉佩。
造型簡潔,是一塊近乎完美的橢圓形白玉牌。
正面光素無紋,寓意平安無事,即「平安無事牌」。
玉質細膩瑩潤,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其內部結構均勻,油性十足,寶光內蘊。
更關鍵的是。
蕭遙以修士的神識稍一探查,便能感受到其上縈繞著歷經漫長歲月沉澱後的溫潤氣韻。
這絕非現代工藝品,而是一件真正的古玉。
而且年份相當不淺,至少是幾百年前的老物件。
其價值……
蕭遙內心驚訝,暗自估量,保守估計也在數百萬以上。
若碰上識貨的藏家,上千萬也並非不可能。
自己不過是幫忙換個輪胎而已,舉手之勞。
對方竟然給出如此貴重的禮物報答?
即便蕭遙如今是個身家過億的隱藏富翁,也被這沈小姐不經意間展露的財力與手筆驚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對方。
沈未央似乎也從蕭遙瞬間的凝滯和眼神變化中,看出了他識得此玉的不凡。
她並未有絲毫得意或炫耀,反而歉意地微微一笑,「讓先生見笑了。」
「以此俗物相酬,確有些不合時宜。」
「只是倉促之間,我身上並無他物可表謝意。」
「此玉隨我多年,也算潔淨。」
「我確是真心感謝,還請您務必收下。」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態度不卑不亢。
既承認了玉佩的價值,又巧妙化解了可能帶來的用錢砸人的尷尬。
將之歸結於隨身之物和真心感謝,讓人無法拒絕這份厚重的誠意。
蕭遙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對此女的評價又高了三分,優雅,真是優雅。
他沒有推辭,小心將玉佩收好,微笑頷首,「沈姑娘太客氣了。」
然後,他才看向那張名片。
素白的卡紙上,只有寥寥數字,設計簡約到極致:沈未央
下面是一行手機號碼和一個電子郵箱地址。
字體是秀雅的行楷,應該是特意設計過的個人字體。
沈未央!
蕭遙眼中精光一閃,這次是真正的驚訝了。
他瞪大眼睛,脫口而出,「你是沈未央?」
東海沈家的那位千金?
那個在東海商界,甚至在整個華夏地區都聲名顯赫的沈家?
沈未央似乎對蕭遙知道她的名字並不意外。
只是她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無奈,隨即又被溫和的笑意取代。
「看來先生聽過我的名字,」 她語氣平靜,無喜無悲。
蕭遙迅速調整表情,讚嘆笑道,「是啊,在東海,誰不知道沈家千金的名號。」
聽到「沈家千金」這個稱呼,沈未央那完美無瑕的容顏上,忍不住輕輕蹙了一下眉,似乎有些不適應。
但她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認真的糾正意味,「那只是家中長輩與外人給的虛名稱呼,並非我願。」
「其實,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講師罷了。」
蕭遙心中一動,敏銳地感應到了沈未央的情緒轉變。
他裝作沒察覺,臉上露出更加溫和的笑容,帶著點神秘的語氣說道。
「沈小姐,說起來,我們還是鄰居呢。」
「哦?」 沈未央微微偏頭,露出一絲好奇,「先生住在哪裡?」
蕭遙幾乎是下意識地接道,「狀元府邸啊。你不是也住那兒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是啊,以沈未央的身份,怎麼可能會只有狀元府邸一處房產?
那小區雖然也算高檔。
但對她而言,恐怕也只是眾多產業中不起眼的一處罷了。
而且那根本就是她們沈家自己開發的項目。
她可能不過是偶爾去住住,或者,根本就是臨時落腳。
果然,沈未央聞言只是溫婉一笑,並未否認,也也未深究。
她只是順著蕭遙的話,微微頷首,禮儀無可挑剔,「原來是狀元府邸的鄰居。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