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靈緊接著又幽幽補了一句，「但誰也保不齊，會不會有那麼幾隻變態邪魔，偏偏就喜歡踩螞蟻玩呢？」
蕭遙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話雖難聽，卻句句在理。
萬一真有幾個性情殘虐的邪魔閒得無聊，對凡塵俗世的普通人下手。
那外面的人，該怎麼辦？
白靈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而且，你別忘了你自己。」
「你如此強大，哪怕身在紅塵俗世，一身血氣也如皓月之於星空，璀璨奪目。」
「那些邪魔真要尋來，你以為你能躲得掉？」
蕭遙臉色更黑了，但嘴上卻不肯落下風，「放心，我有隱氣神功傍身。」
「真要低調蟄伏起來，那些域外邪魔想找我，也未必找得到。」
白靈哼了一聲，「像你這樣打算的人，應該不在少數。」
「洞天玄域裡已經有一批修士，想著趁浩劫來臨之前先跑出去，到紅塵人間躲起來了。」 「還有這種事？」蕭遙眉頭一動。
「你以為呢？」白靈斜了他一眼，「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小心別被他們連累了。」
「那些人逃命的本事是有，但隱匿氣息的本事可不見得都像你說的那麼靠譜。」
「萬一哪只邪魔順藤摸瓜找到了凡塵俗世，那可就是整鍋端了。」
這話說得雖然刺耳，但蕭遙心裡清楚，確實是這個理。
那些從洞天玄域逃出去的修士，就像是一顆顆定時炸彈。
他們自以為躲得隱蔽。
可一旦暴露，牽累的便是整個凡塵俗世。
他越想越煩躁，對未來人間的擔憂，對親人愛人安危的牽掛，一股腦湧上心頭。
他臉色難看地盯著白靈，語氣低沉道，「你們洞天玄域，難道就沒有強大的修士大能來抵抗這些域外邪魔嗎？」
「最強的修為能有多高？」 「半步化神。」
蕭遙一愣，追問道，「那化神之上的修仙大能呢？」
白靈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無知的孩子。
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洞天玄域本就是破碎的秘境大世界，大道規則殘缺不全，最頂天也只能修到半步化神。」
「再往上，路便走不通了。」
「自古以來，難道一個化神大能都沒有嗎？」蕭遙不死心地追問。
「有，當然有，」白靈平靜道，「但他們都已經飛升去了通天靈域。」
「據說那裡是大道完整的修仙大世界，有完整的通天成仙之路。」
「凡間修士一旦突破化神，便會破界而去，再也不會回來。」
「既然那裡有那麼強大的修仙大能，為何不請他們回來守護人間修行界？」蕭遙皺眉道，「這裡不是他們最初的故鄉嗎？」
白靈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沉默了足足兩息的時間。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還有一絲淡淡的嘲弄，像是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你可知何為化神？」
「化神化神，化的便是七情六慾，將人性朝著神性蛻變。」
「既已超脫化神，誰又會在乎人間？
「在他們眼裡，人間修士與塵埃無異，他們一心只向那通天仙路，連故鄉都不願回頭再看一眼。」
說完，她還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而且，那些域外邪魔大軍，其實就是來自通天靈域。」
「什麼？」蕭遙整個人瞬間僵住，脫口而出。
他腦中像是炸響了一記驚雷，整個人都傻眼了，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一直以為，域外邪魔是什麼外來種族，是另一個世界的入侵者。
結果，答案是通天靈域？
那個所有修士嚮往的完整修仙界，飛升大能匯聚之地？
白靈見他這副模樣，又無情地補充道，「而且，來收割人間的那些大軍，也並不全是邪魔妖祟。」
「其中有大量的人族修士，他們好多人祖上也生活在這顆星球上。」 「甚至，就是從咱們這片人間飛升上去的。」
蕭遙面色震撼，嘴唇微微張了張，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呢喃出一句話，「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白靈無所謂地淡淡道，仿佛這些事與她關係不大。
她擺了擺手，「好了，既然你是俗世之人，暫時也就跟你講這麼多。」
「知道太多，對你沒什麼好處，也影響你在紅塵人間逍遙快活的好心情。」
蕭遙扯了扯嘴角，乾笑一聲。
他的好心情已經被徹底影響了。
此刻他臉色難看，心裡沉甸甸的，胸口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些邪魔大軍，都是些什麼境界的？」
「總不能全都是化神往上的頂尖大能吧？」
白靈搖頭道，「當然不是。你以為化神是大白菜嗎？」 「再者說，此方世界的天道規則有限，太過強大的生靈根本過不來。」
「化神之上的存在，想降臨此處，空間壁壘就能把他碾成齏粉。」
蕭遙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隨即神色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哦，是這樣啊？」
他擺了擺手，「那問題不大了，天塌不下來。」
白靈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嗤笑一聲，沒好氣地提醒道，「你可想清楚了。」
「你才區區金丹初期而已，十年之內，你能修到半步化神的自保境界嗎？」
蕭遙一臉輕鬆地笑了笑，語氣懶洋洋的，「放心吧小娘子，無需擔憂為夫。」
「我即便在外界天天逍遙快活，境界也是可以飛速攀升的。」
「十年，問題不大。」
白靈被他這聲小娘子喊得渾身炸毛，當場漲紅了臉，羞憤罵道，「呸！誰是你的小娘子？」
「你再亂喊，信不信我真跟你拼命！」
蕭遙卻是一臉得意，嘿嘿一笑道，「怎麼？方才在桃林幻境裡頭，你我可都是關係那麼密切深入了。你還不肯認帳嗎？」 白靈氣得幾乎跳腳，怒斥道，「呸！你個無恥下流的登徒子！什麼關係密切深入？」
「明明是你用下作手段偷襲於我！」
「你別轉移話題，問題我給你解答完了，快遵守約定，把白玉葫蘆還給我！」
蕭遙依舊笑吟吟的，不為所動，「小娘子，咱們倆的約定，到底是什麼來著？」
白靈一愣，隨即急道，「你方才分明說了，只要我給你解答，你就考慮把白玉葫蘆還給我！」
「是啊，只是考慮，」蕭遙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然後當真裝模作樣地思索了一番，「那我現在考慮好了。」
白靈眨了眨眼睛，滿懷期待地等著。
蕭遙笑容一收，一臉嚴肅地說道，「嗯，我仔細考慮過了，決定不還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