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墨瀾一眼，聲音添了幾分凝重，「每隔萬年，通天靈域與人間壁壘削弱最薄之時，崑崙墟便會開啟一次。」
「這個時間窗口極為短暫，錯過便要再等上萬年。」
「而據天機推衍，下一次開啟，就在百日之後。」
白靈驚訝道，「百日之後？那不是已經很緊迫了？」
「正是，」紫霄點了點頭，可話鋒卻並未就此打住。
她目光微微一凝，看著墨瀾與鏡中的白靈，緩緩開口，「但崑崙墟真正兇險的地方，還不止於此。」
「有件事你們需要知道，崑崙墟所在的空間，本就與通天靈域相連。」
「這片古戰場橫跨兩界，歷經無數歲月沖刷，早已與大天地的輪廓融為一體。」
「人間的這一面與通天靈域的那一面，在崑崙墟深處相互交疊、扭曲，形成了一種極其特殊的摺疊空間。」
白靈驚訝，「摺疊空間？」
「不錯，」紫霄道，「說得簡單些，那是一片兩界彼此傾軋後產生的裂隙地帶。」
「在那裡，人間的天地與通天靈域的天地交錯在一起，有時一步跨出，腳下還是崑崙墟的斷壁殘垣，頭頂卻已經是通天靈域的天穹。」
「這些摺疊空間平日裡隱沒在虛空深處，只有在崑崙墟開啟、兩界壁壘最為薄弱的時候，才會一同浮現出來。」
白靈眨了眨眼睛，「那，會有通天靈域的人出現在裡面嗎？」
「會，」紫霄的語氣篤定，「崑崙墟中的機緣，對哪一界的修士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造化。」
「萬年一遇的開啟之期，通天靈域那邊自然也不會錯過。」
「他們同樣會派遣精銳修士，趁著壁壘削弱之時進入崑崙墟尋覓機緣。」
墨瀾眼中精光一閃，戰意高昂，「既然如此，豈不是正好能碰一碰他們？」
「這正是我要說的，」紫霄看著她，目光沉靜而銳利，「兩界壁壘雖然削弱，卻並未真正洞開。通天靈域的人過不來人間這一邊，我們的人也過不去通天靈域那一邊。」
「唯一的例外，便是那些兩界交疊的摺疊空間。在那種地方，雙方一旦遭遇，便難免一戰。」
「你既要在崑崙墟中謀取機緣，又要提防隨時可能從摺疊空間裡殺出的通天靈域修士。刀劍無眼，屆時誰也不會手下留情。」
白靈有些緊張地問道，「那通天靈域來的人，境界會不會很高？」
紫霄輕輕搖頭，「這一點你倒可以稍稍放心。崑崙墟自有其古老規則，不允許化神之上的存在踏入其中。」
「即便通天靈域的至強者有心親自出手，也過不了那一層規矩。」
「因此，無論哪一方，真正能進入崑崙墟的，都只是一些化神之下的修士。境界略低，人數也不會太多。」
「可也正因如此，這是難得的練兵機會。」
她說著，目光重新落回墨瀾身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我們遲早要面對通天靈域的威脅，能在崑崙墟中提前接觸到那邊的人，摸清他們的路數、功法、心性，對我們而言，反而是一樁求之不得的好事。」
墨瀾握住背後黑刀的刀柄，淡淡道，「很好。我正想看看，通天靈域的修士，到底有幾分斤兩。」
「所以，」紫霄輕輕將話題拉了回來，目光平和地看著她，「你去紅塵人間，不必耽擱太久。若是能找到齊雲，便依我剛才說的法子處置。」
「若是一時尋不到，也不要戀戰，先行回來，留作日後打算。」
「我們真正的戰場，在崑崙墟。」
墨瀾點了點頭，「明白了。」
紫霄又轉向鏡中的白靈，聲音溫和下來，「靈兒，你也要準備一下，到時候出發前往玉虛洞天，迎接崑崙墟的機緣。」
白靈眨了眨眼睛，有些遲疑地道，「啊？我嗎？」
「大姐，可是我境界還低，連化形都還沒有完成呢？」
她心裡其實一直是有些自卑的。
兩位姐姐一個半步化神，一個元嬰後期，都是當世絕頂的人物。
只有她，修行了那麼多年，遲遲沒能化形，血脈力量也沒有徹底覺醒。
她嘴上不說，心裡卻始終覺得，自己在這兩位姐姐面前，還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狐狸。
尤其是此刻，面對著即將到來的萬年機緣，看著兩位姐姐那運籌帷幄、指點江山般的氣度，那份自卑便悄悄地又涌了上來。
不等紫霄開口，墨瀾便接過了話頭。
她的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種霸氣凜然，「靈兒，忘了告訴你了。」
「我在萬靈大會期間，殺了一頭來自蓬萊洞天不守規矩的元嬰大妖，取出了它的妖丹，已經差人給你送去了。」
白靈愣了一下，「妖丹？給我的？」
「對，」墨瀾點了點頭，依舊面色平淡，「估摸著這兩日就到了。你儘快吸收，用來突破化形。」
「爭取百日之內化形成功，到時候與我一同前往崑崙墟碰碰機緣。」
白靈眼眶又紅了起來。
這一次卻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感動。
她想起二姐素日裡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怎麼也沒想到，她一聲不吭地就為自己做了這麼重要的事。
二姐雖然話少，可對她的好，從來不比大姐少半分。
墨瀾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
白靈吸了吸鼻子，想起什麼，又抬頭看向紫霄，「那……那大姐也要和我們一起進崑崙墟嗎？」
紫霄輕輕搖了搖頭，「我不能離開。」
「為什麼？」白靈有些茫然。
紫霄站在城頭，目光越過綿延萬里的城牆，望向遠方層疊的雲海，輕聲開口，「萬靈大會結束後，我身為太玄洞天之主，需要與其他十六位至強者一同坐鎮劍氣長城，隨時應對可能降臨的域外虛空之敵。」
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但那份責任的分量，已經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三人之間。
三人間沉默了片刻。
墨瀾也知道時間緊迫，於是看向紫霄，開口道，「姐姐，那我現在就去紅塵俗世。」
紫霄點了點頭，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去吧。關於那位天命道侶，是殺是罰，全憑你一人決定。」
「我相信你的判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