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聞聽此言，葉平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他慌忙擺手，語無倫次地說：「不是不是，晚輩不是那個意思，晚輩是說，是因為楠楠是先生的弟子，先生才願意幫晚輩，晚輩......晚輩沒有別的意思......」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越是解釋，就越是解釋不清。
李道青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沒有再逗他，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
從一開始，他幫葉平不是為了葉楠楠。
或者說。
不僅僅是為了葉楠楠。
「你可知道，荒古聖體曾經意味著什麼？」李道青開口問道。
葉平抬起頭，搖了搖頭：「晚輩不知！」
他只知道荒古聖體是一種被詛咒的體質，不能修煉，是負擔，是枷鎖，是他這十幾年來所有痛苦的根源。
「你可曾聽聞在上古年間，黑暗動亂的那些歲月？」
李道青接著問道。
「這.....」
葉平臉上露出些許茫然，顯然是不知道這段過於悠久的歲月。
「那是最黑暗的年代，人族在太古萬族的鐵蹄下朝不保夕，命如草芥。」
李道青為葉平解釋道：「而就在這個時候，九大聖體齊出，以血肉之軀築起長城，前仆後繼，死而後已，只為給人族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葉平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
「他們不是大帝，沒有極道帝兵，甚至沒有完整的傳承，可他們用自己的拳頭，用自己的生命，硬生生擋住了太古萬族的虎視眈眈，為人族爭取到了數十萬年的喘息之機。」
「換而言之，沒有他們，就沒有如今的人族，沒有如今的聖地世家，沒有如今的輝煌。」
李道青看著葉平，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身上流淌的，就是他們的血。」
葉平的腦子嗡嗡作響，心中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個荒古聖體是個累贅，是被丟棄不值得培養的體質。
可今日。
從先生口中他才知道。
原來荒古聖體曾經有過那麼輝煌的歷史，曾經為人族做出過那麼大的貢獻。
「荒古聖體，不該斷絕。」
李道青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幫你，不僅僅只是因為楠楠，更多的還是這一點！」
「我其實也很期待，若是一尊大成聖體自紫峰而出，又是怎樣的一副場面。」
「所以.....葉平，現在你可知道我為何願意幫你的原因了嗎？」
葉平鼻頭一酸，深吸一口氣。
原來......
自己的體質是曾經庇護人族的英雄後代。
「先生放心。」
葉平站起身來，朝著李道青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有些哽咽，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晚輩一定不負先生所託，晚輩不知道能不能修煉有成，但晚輩一定會努力，一定不會給荒古聖體丟臉，一定不會讓先生失望。」
李道青看著這個少年，那雙因為苦難而變得沉穩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燒著一種熾熱的火焰。
那不是仇恨，不是不甘。
而是一種找到了方向的堅定，一種知道了自己存在價值的自豪。
他沒有再說什麼：「好好修煉，下去吧！」
葉平捏緊拳頭，再次作揖：「是！」
............
轉眼間、
又是一年的時間過去了。
紫峰之上，歲月靜好。
後園的悟道茶樹長高了一截，極品蟠桃樹又掛滿了果子，混沌青蓮留下的蓮池中蓮葉田田，偶有金色的靈魚躍出水面，濺起一串晶瑩的水花。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仿佛外界那些關於太古萬族即將出世的傳聞、關於人族准帝的猜測、關於各大勢力焦頭爛額的尋找，都與這座小小的山峰無關。
這一年下來。
葉楠楠和無始無時無刻都不在刻苦修煉。
兩人早已是化龍境三重天的修為，根基紮實，靈力深厚，放在外界足以碾壓同輩，卻依舊不敢有絲毫懈怠。
姬炎兒雖然還未突破化龍，但她的虛空體已經完全穩固，對虛空的掌控越發精妙，距離那道門檻也只差臨門一腳。
曹德和萬青後來居上，從四極初期一路突破到了四極巔峰，距離化龍也只有一步之遙，兩人的天賦和潛力都極為驚人。
就連葉平也在努力開闢苦海，每日清晨便在後山打坐。
雖然荒古聖體的苦海如同鐵板一塊。
但他沒有放棄。
日復一日地堅持著。
黃牛趴在紫峰山門口曬太陽，鼾聲如雷，口水流了一地。
陳老坐在山腳下的茅屋前煮茶。
紫峰一如既往的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這一日。
「參見師尊！」
葉楠楠、無始、姬炎兒、曹德、萬青五人從各自的宮殿中走出，齊聚大殿。
葉平也被叫了過來，他站在最後面。
五人一進大殿，便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
師尊依舊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他們跟在師尊身邊多年，對師尊的情緒變化有一種本能的感知。
今日師尊，怕不是要開始訓話了！
果不其然。
李道青放下茶杯，目光從五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挺直腰板的壓迫感。
第一個被點名的，是站在最前面的葉楠楠：「楠楠。」
葉楠楠身體一顫，有些畏懼看向師尊，卻還是連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應道：「弟子在。」
李道青問道：「這一年下來，怎麼才化龍三重天？」
說實話。
化龍三重天都修為。
已經比「名譽上」李道青的化龍一重天的修為還要高了。
但作為知根知底的紫峰人。
葉楠楠如何不知道其中的虛浮？
她的臉騰地就紅了。
化龍三重天，這個修為放在外界，足以讓無數修士仰望，放在各大聖地世家的年輕一代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可她知道，師尊要的不是「名列前茅」，而是「更強」。
「弟子......弟子已經在努力了。」
葉楠楠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化龍境的修煉速度確實比四極境慢了很多，弟子這一年幾乎沒有休息過......」
李道青沒有接話，目光轉向無始。
「無始。」
無始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一些。
可李道青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底氣瞬間漏了個精光。
李道青接著道：「你怎麼也才化龍三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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