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老大的話。
老二和老三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決絕。
事已至此,已無退路,管他這小子有什麼古怪,三人聯手,便是聖地老祖也能一戰,何況一個化龍一重天的小小峰主?
兩人齊齊點頭,同時祭出了各自的兵器。
老二手中多了一柄青光流轉的長劍,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散發出凌厲的劍氣。
老三則翻手取出一面黑色的銅鏡,鏡面烏沉沉的,隱隱有雷光在其中涌動。
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
但三人實力層次不齊,故而速度也有所偏差。
老大畢竟是斬道強者,三人最強,速度最快。
他身形一晃,領先兩人一個身位,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便掠至無始面前,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有黑色的煞氣纏繞,帶著一股撕裂虛空的凌厲勁風,直取無始的咽喉。
作為一個斬道級別的讓,放眼整個東荒,也算得上是一方強者。
在那些聖地裡面,更是足以引得聖主引領一眾太上長老親自迎接的人。
說實話,若非此番任務事關重大,他根本不屑於對一個化龍一重天的修士出手,但畢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先拿下這小子再說。
雖然方才這「李道青」在陣法裡面來去自如的確古怪的很。
但這也不能說明什麼。
畢竟。
這瑤池小黑子本就是精通陣法之流,有對於陣法的古怪手段也是情理之中。
但修為這東西,是做不得假的。
化龍一重天就是化龍一重天,境界的差距擺在那裡,任由他有什麼古怪的手段,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這一爪下去,管叫他當場斃命。
然而,就在老大的爪鋒距離無始的咽喉尚有三寸之時,無始只是簡簡單單的掃了一眼:「到底是斬道強者......真的是好可怕呢!」
說著。
無始直接一巴掌拍了過來。
那隻手掌看起來輕飄飄的,仿佛只是趕走一隻惱人的蚊蟲,連半分靈力波動都沒有帶起。
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掌,落在老大眼中,卻讓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懼。
那隻手掌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仿佛遮蔽了整片天地,讓他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啪!」
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
老大黑衣人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隨即整個炸開,化作一團猩紅的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血霧瀰漫開來,在夜風中緩緩飄散,將周圍的空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腥甜味。
他斬道境的肉身,連帶著他祭煉多年的護體靈光,在這一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見到這一幕,幾乎是瞬間,後面的兩個老二老三黑衣人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他們看到了什麼?
自己看到了什麼?
他們的老大,他們三人之中最強的人。
在這個瑤池小黑子面前,竟然連一巴掌都沒有扛住。
護體靈光都被拍散了這是什麼鬼?
倆人呆滯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團緩緩散去的血霧,瞳孔劇烈震顫,手中的兵器都險些拿不穩。
老大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連一塊完整的碎骨都沒有留下,就這麼被對方一巴掌拍成了血霧。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夜風吹動靈木枝葉的沙沙聲。
「大……大哥?」老二黑衣人顫聲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沒有人回答他。
「一掌……一掌拍死了仙三斬道的強者?」老三黑衣人握著銅鏡的手在發抖,他死死盯著無始,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倆人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要知道,別人不清楚他們老大的實力,作為下屬的,他們還不知道嗎?
老大是他們三人之中修為最高的,早在數千年前便踏入了仙三斬道之境,只差一步便能邁入聖人級別的存在。
在這個連聖人都難以誕生的時代,斬道王者已經足以橫著走了。
可現在,那個讓他們仰望了數十年的老大,就這麼被一個化龍一重天的修士一巴掌拍成了血霧。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顛覆到甚至讓倆人想要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然而。
還沒等他們繼續有所動作。
無始再度動了:「該搜魂了!」
聽到搜魂二字。
倆人自然是寒毛豎起,這是要自己的性命啊!
倆人自然想要反抗。
可他們是無始的對手嗎?
卻見無始一手探出,五指虛握,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兩人籠罩。
老二和老三隻覺得四周的空氣驟然凝固,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咽喉,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兩人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都抬不起來,體內的靈力像是被凍結了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不過一個照面的時間。
倆人齊刷刷的栽倒了無始的面前。
而無始則是居高臨下俯視著面前這二人的軀體,眼中泛起了冷漠。
既然對自己動手了,不付出代價怎麼行?
..............
紫府的另一側。
葉平的房間內。
葉楠楠,黃牛也在此。
往日空曠的大殿,今日卻有些擁擠。
只不過。
今日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事情就是這樣,他們的陣眼我也帶回來了。」無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
葉平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細端詳那陣盤,半晌後才道:「這陣盤的紋路頗為古老,不像是東荒的手法,而且陣紋之間嵌合得極為精妙,若非有圖紙,尋常陣法師根本布置不出來。」
「師尊,這陣法又什麼特別之處嗎?」葉楠楠發現師尊看著這陣眼有一段時間了。
李道青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陣盤,目光卻越來越凝重。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走到陣盤前,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陣盤中央那道細如髮絲的紋路。
就在他指尖觸及陣紋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其古老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傳了過來。
那氣息帶著一絲灼熱,仿佛有某種古老生靈的血脈在陣紋中沉睡。
李道青的眉頭驟然蹙緊,他意外的發現,體內的真凰寶術竟然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細微的共鳴,仿佛在回應那股氣息的呼喚。
這讓他心頭一凜。
要知道,真凰寶術乃是何等存在?
那可是仙王級別的寶術,是不屬於此界遠超此界認知的存在。
如今此界不論是大帝也好,亦或者是古皇至尊也罷,所有人追求的無非是長生,無非是成仙,攻打成仙路,長生久視。
而所謂的仙王,那更是凌駕於成仙之上的存在。
尋常的凰血鳳凰涅槃之氣根本不可能與其產生共鳴,可這座陣盤上殘留的痕跡,卻做到了。
那股氣息雖然微弱到了極點,卻帶著一種與他體內真凰寶術同源的古老韻味。
這絕不是普通的凰血一脈。
更有甚者,是沾染了「仙」的存在。
抬頭。
李道青看著面前求賢若渴的眾人。
他也是開口解釋道:「這陣盤上,沾了一絲凰血。」
殿內的幾人聞言,都愣了一下。
葉楠楠歪了歪頭:「凰血?東荒確實有不少關於凰的傳說,但那些都是上古時代的血脈了,雖然不至於絕跡,但也的確很稀少了。」
無始則是皺了皺眉:「可若只是普通的凰血脈,師尊何必如此驚訝?」
李道青搖了搖頭,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此凰血非彼凰血,這陣盤上殘留的,是仙凰之血,與尋常的鳳與凰不同,能沾染仙字,足以真名此血的不凡之處,所謂仙凰之血,哪怕是這一絲殘存的氣息,也足以讓人震撼。」
「仙凰血?」葉楠楠與無始倆人異口同聲。
都是習得真凰寶術的存在,都是東荒頂級天驕之一。
倆人也發現了自己的寶術與這陣眼之間的聯繫。
雖然微弱,卻的確是存在的!
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葉平撓了撓頭:「先生的意思是,這凰血的主人,莫不是已經成仙了?」
此言一出。
在場的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還是那句話。
成仙是無數人的追求。
那是禁區的至尊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可如今這凰血的主人,都已經成仙,比至尊都還要更快的邁入了那一步。
這......
這這.......
這得領先那群至尊多少個版本?
「不,非是成仙,而是它與神俱來就帶著這一縷血脈。」李道青否認道。
「師尊,你的意思是......」葉楠楠摸著下巴,似乎是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這凰血的主人,沒有成仙?可為何會能與我等的寶術能有所牽連?」
「這也說不通啊,沒成仙,怎麼還有來自仙界之血.....難不成還是從仙界掉下來的?」無始隨口一提。
這話一出。
無始愣住了,葉平也愣住了,葉楠楠更是猛的抬起頭。
這樣的人,放眼如今這篇宇宙的古史。
貌似還真有一個人符合!
葉楠楠最先反應了過來,脫口而出:「這是不死天皇的血?」
這個名字一出口,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葉平的手微微一頓,黃牛也從打盹中驚醒,抬起了頭。
不死天皇,那是放在整個葬帝星史上都稱得上禁忌的存在。
關於他的記載少之又少,但每一段都足以讓後世修士心驚膽戰。
說實話,若非李道青是准帝級別,更是准帝九重天的強者。
李道青也未必能搜查到關於這屬於不死天皇的記載。
也正是因為李道青將那些書籍全部封存在紫峰。
故而對於不死天皇的了解,葉楠楠,無始等一眾弟子也都稍稍十之一二。
傳聞。
不死天皇乃是仙域鳳凰,無意墜落此界,後崛起於神話時代末年,以無上的姿態橫掃九天十地,證道成皇,鎮壓萬古,更是開創了一整個太古時代,一整個時代的輝煌都受其影響,不死天皇這個名頭至今為止就連禁區至尊都不想提及。
關於不死天皇最後去了何處,無人得知。
有人說他踏上了仙路,返回了仙域。
也有人說他尚且留在此界,但身處何處無人可知。
更有人曾言他封存神源,等待仙路。
但不管怎麼說,比起那些禁區,這位不死天皇的傳說凌駕於所有至尊之上。
早在紫府召開陣法大會的時候,葉楠楠,無始等人早就料到這石胎不簡單。
可萬萬沒有想到,此番石胎一劫。
背後竟然可以牽扯出太古時代不死天皇的一縷微末之血。
倆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葉平率先打破了殿中的沉默。他眉頭緊鎖,目光在陣盤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李道青,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安:「先生,若那三人襲擊無始的目的,是為了殺了他取而代之,從而混入紫府接近石胎......那這石胎之中,究竟藏著什麼?若裡面的東西當真出來了,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又沉了幾分。
黃牛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甩了甩腦袋,瓮聲瓮氣地接話:「是啊,這石胎來頭本就大得嚇人,牽扯到禁區也就罷了,如今又冒出了不死天皇相似的凰血......石胎裡面不會真藏著什麼了不得的存在吧?」
雖然此前討論不死天皇的時候,屬實還是讓無始他們震驚。
可如今討論石胎的時候,無始又恢復了一開始的隨性:「就算藏著什麼,也不過是新生之物罷了,那石胎看著就是個死物,就算真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能有多大氣候?」
李道青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此言差矣,在這方葬帝星上,為了追求長生,太多人不擇手段了,這石胎,說不準也有你我不知道的秘密也說不定。」
聽著自家師尊的話。
無始與葉楠楠也都冷靜了下來。
是啊。
為了追求長生,光是那群禁區的瘋子就可以祭出一切。
似自斬一刀和遁入禁區以求苟延殘喘的,已算是大多數人能想到的路子。
但也有人劍走偏鋒,不願自斬,不願受制于禁區,他們便會尋求另一條路......
比如,轉世與輪迴!!!
想到這裡。
葉楠楠連忙抬起頭,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師尊的意思是,那石胎之中,可能是一位古代強者在轉世重生?」
葉平也神色凝重地開口:「先生,這世上,當真有入輪迴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