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青盯著那株柳芽看了很久。
那株柳芽極小極小，不過寸許長短，兩片嫩葉剛剛舒展開來，葉片薄得近乎透明，通體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碧色光澤。
它生在被雷劫犁得焦黑的地面裂縫之中，周圍全是碎石與灰燼，可它偏偏就從那裂縫裡鑽了出來，倔強地向上生長。
嫩葉邊緣還帶著一絲被雷劫餘波灼傷的焦痕，可葉心之中，卻涌動著極其旺盛的生機。
李道青靠近了一步。
那株柳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兩片嫩葉猛地一縮，緊緊合攏在一起，整株柳芽微微顫抖，像是受驚的小獸蜷起了身子。
它沒有腿，跑不了，只能本能地將自己縮到最小，試圖在那人的注視下消失。
李道青見狀，隨之而來也是停下了腳步。
意識到自己此舉有些嚇到這柳芽了。
他緩緩散去了周身那股無形無質卻厚重如山的威壓，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蹲下身來，與那株柳芽平視，聲音放得極輕極緩：「你能聽懂我的話嗎？」
柳芽沒有動。
李道青耐心地等著。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幾乎以為這株柳芽只是普通的靈植、根本沒有靈智的時候，那兩片合攏的嫩葉忽然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然後緩緩張開了一線。
嫩葉尖端微微點了點，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李道青嘴角微微彎了彎。
他環顧四周。
整個古星都被證道劫所影響，地面焦黑如炭，岩石龜裂，虛空之中殘留的毀滅道韻至今尚未完全消散。
若非李道青一邊對抗雷劫一邊護住古星，此地怕是早就蕩然無存了。
可饒是如此，方圓億萬里之內，幾乎找不到半點生機。
但偏偏就在這片死寂到了極點的焦土之上，這株柳芽生了根，發了芽，頂著雷劫的餘威鑽出了地面。
這份毅力，這份韌勁，倒是讓人欽佩。
與下界那些不死神藥一般。
同樣是在絕境之中求生，同樣是不肯向天地低頭。
可那不死藥是天生地養的至寶，本就有著無窮的底蘊與生機。
而眼前這株柳芽，只是一株普通的柳樹，在雷劫之中僥倖留下了一縷殘根，憑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生機，硬生生重新抽出了新芽。
「雷劫之後，萬物寂滅。」李道青輕聲道：「這億萬之地盡數夷平，寸草不生，可你卻還能生根發芽。」
他頓了頓，看著那兩片嫩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努力聽懂他的話。
「雷劫雖毀了你的一切，卻也給你留了一縷造化，你吸收了雷劫之中殘存的那一絲餘威，才得以在焦土之中重生。」
雷劫雖然是毀滅一切的象徵，但同樣也會帶來新生。
李道青是如此，這柳芽也是如此。
柳芽靜靜地聽著，兩片嫩葉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思考。
李道青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兩片嫩葉。
葉片觸感溫涼，柔軟得近乎脆弱，可在那柔軟之下，卻隱藏著一種極其頑強的生命力。
他收回手，語氣平和地問道：「你在這裡生長了多久了？」
柳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嫩葉在地面上艱難地划動。
它太小了，嫩葉也太軟了，劃了半天才在焦黑的泥土上畫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數字。
「十。」
李道青微微點頭。
也是，十年前他在此渡劫，而後盤坐十年。
柳芽也來到了十歲。
十年時間，從一縷殘根長到寸許嫩芽。
看似緩慢，可若考慮到這片焦土之中幾乎沒有任何靈氣殘留，幾乎所有的養分都來自那一絲雷劫的餘韻，這份生長速度便已經算得上是奇蹟了。
「你我也算是有一份造化，共同沐浴了這場雷劫！」李道青看著那株柳芽，緩緩道：「能在這絕境之中生根發芽，你也相當不易，況且我又是初來乍到，既然相遇，則是有緣，我想收你為弟子，你可願意？」
柳芽的兩片嫩葉猛地一顫，整株小苗都僵了一瞬。
它似乎不明白「弟子」是什麼意思。
那兩片嫩葉左右搖擺，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
李道青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他能感受到這株柳芽身上那股純粹未經任何修飾的靈性。
它雖然弱小，卻有著一種遠超尋常生靈的感知力。
能分辨善惡，能感知危險。
也能察覺到他此刻散去的威壓之下那份真誠的善意。
柳芽想了很久。
然後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嫩葉，朝李道青的方向探了探，像是在感受他身上的氣息。
那股氣息溫和、沉靜，沒有任何威脅，反而帶著一種讓它本能想要親近的暖意。
嫩葉觸碰到李道青的指尖，輕輕蹭了蹭，然後縮了回去。
緊接著，整株柳芽微微彎下了莖稈，像是在鞠躬，又像是在點頭。
毫無疑問。
這株柳芽答應了。
李道青也是隨之笑了。
「好。」
他伸出手，將指尖點在柳芽的頂端，一道溫和的道韻從指尖渡入，將那株脆弱的小苗籠罩其中。
那道韻之中蘊含著仙域的天道法則、不死物質的餘韻，以及他自身道基中關於生機與復甦的全部感悟。
柳芽猛地一顫，兩片嫩葉在那一瞬間同時舒展開來，葉片上的焦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更加濃郁更加純粹的青碧色光澤。
就在此時，伴隨著柳芽的同意，李道青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恭喜宿主收徒成功！符合『大帝之姿』標準，觸發收徒獎勵！】
【獎勵一：柳神法，帝級功法！以柳為形，以神為意，闡述一株凡木如何修成不朽神祇的完整道路，修至大成，萬法不侵，萬劫不滅，一念之間可化千萬柳枝，每一枝皆可承載大道、鎮壓乾坤！】
【獎勵二：開天闢地第一縷仙氣，開天闢地至寶！誕生於天地混沌初開之時，乃世間一切仙氣的源頭，此仙氣，可重塑道基，將凡體化為仙根，從此修行一日千里，不受仙域天道排斥，與仙域萬道天然親和，此物之珍貴，便是那准仙帝，也未必能拿出一縷！】
【獎勵三：雷帝寶術，帝級攻伐之術！以雷入道，以雷證道，以雷滅道，雷者，天地之威，萬物之刑，毀滅之極，亦是新生之始，修至大成，一念之間可引動九天雷霆，化為雷帝法身，掌毀滅與新生之權柄，攻伐之力冠絕同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