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牽著張三回到酒店時,趙陽手裡還抱著半杯杏皮水,一路走一路打嗝。
一進門, 趙陽進門便癱倒在沙發上,一臉的心滿意足。
「老林,敦煌這地方是真不賴啊!東西好吃,我喜歡!」
林辰摘下鴨舌帽,掛在衣架上,透過落地窗,掃向外面的夜幕。
「吃飽喝足就回去睡覺,不是開了兩間房嗎?你倒是進來的很自然啊。」
張三老老實實蹲在玄關,表面穩如老狗,尾巴卻在地毯上掃得起勁。
趙陽沒發現異常,還在翻手機相冊。
「不是吧哥們,咱倆現在連這點愛都沒了?這麼急著攆我走,要做壞事啊?」
林辰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淡淡的,卻沒留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趙陽一聽這話,只能無奈地爬起身,戀戀不捨地往門外挪。
走之前,他還扒著門框,一臉怨念地盯著林辰。
「我怎麼感覺,你今晚很不對勁啊!」
「滾蛋。」
半個小時後,林辰帶著張三一路下樓,沒有走酒店正門。
一人一狗繞過大堂,借著服務通道閃出後院。
林辰的靈覺悄然鋪開,儘量避開人群。
張三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輕得沒有聲音。
出了酒店範圍,城市的燈光慢慢退後,夜色壓下來,路邊的行道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張三跟在他腿邊,起初還保持著二哈步伐,越往外走,尾巴甩動得越慢。
等到最後高樓大廈消失在身後,前方只剩沉默蒼涼的戈壁夜色。
張三停住了腳步,林辰解開了牽引繩的鎖扣。
「行了,這裡沒人。」
張三微微揚起下巴,望向天際。
今晚的月色出奇的清亮,月光鋪在沙面上,把起伏的沙丘勾勒得冷厲分明。
下一刻,它的體型在月光下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骨骼發出爆豆般的細密脆響,肩背撐起,原本傻乎乎的哈士奇被一種暴力美學的線條取代。
銀灰色的長毛從脊背一路炸開,月華在毛髮尖端流轉跳躍。
那雙冰藍色的眼瞳深處,點亮了屬於大荒王者的古老凶光。
它沒有仰天長嘯,但周遭幾公里內,原本還在夜風中窸窸窣窣的野狐和土狗全部趴窩,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頭小山般的銀色巨狼,沒忍住笑了。
「行啊,三爺,原來你真不是只哈士奇啊。」
張三緩緩轉頭,威嚴維持了不到三秒,意識傳音已經飄了過來。
(早就說過,本尊成年後可搏神隱境。)
林辰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它。
「那你現在呢?」
張三沉默片刻。
(現在可以搏烤全羊。)
林辰沒忍住,笑聲被夜風吹散。
張三惱羞成怒,前爪重重一踏,沙面震開一處凹陷。
(少廢話!西南邊!跟上!)
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丹田裡的太陰靈氣沿經脈奔涌。
這裡沒有長槍短炮,沒有狗仔蹲坑。
沒有必須收著力怕打傷同行的顧慮,更沒有需要用科學來掩蓋的異常。
只有荒漠、月光、夜風,以及一條顯露本相的上古月狼!
林辰抬眼,看著蓄勢待發的張三,眼底燃起久違的狂熱。
「跑一局?」
張三嘴角裂開,露出森白狼牙。
(輸的請對方吃烤全羊!。)
「你這輩子也就這點追求了。」
話音剛落,林辰腳下沙地猛然塌陷。
他的身體猶如脫膛的黑色炮彈彈射而出,在月光下拉出模糊的殘影,硬生生切開了攔路的夜風!
張三同步爆射而出,貼地狂奔,四爪每次落下,都把沙面踩出爆開的浪紋。
一人一狼,一頭扎進鳴沙山。
林辰輕巧地避開景區的鐵絲網,借著沙丘的天然起伏飛掠。
腳尖剛點在沙脊上,身形一晃,下一步已經穩穩落到了十幾米開外。
張三的跑法則更加狂野粗暴,仗著肉身強悍,徑直從陡坡衝上沙丘頂端,再沿另一側以墜崖般的姿態暴力俯衝!
風聲在耳畔撕裂般炸響。
林辰全力催動靈氣,渾身上下每一塊壓抑許久的肌肉都迎來了極致的釋放。
他已經太久沒有這樣跑過了,此刻,也不需要顧忌任何東西!
腳下的沙漠能承受他的力量,頭頂的月亮不會曝光他的秘密。
林辰越跑越快,在世俗中刻意收斂的鋒芒終於得到釋放。
張三在前方甩頭,意識里囂張大笑。
(主人!你就這點實力?太慢了吧!)
林辰眼神一亮,太陰靈氣再次爆發,步踏出,沙丘頂端震起一圈沙塵,身形剎那縮短了距離。
張三見狀,狼眼一瞪,四蹄提速。
(主人,有點實力但不多啊!)
林辰被這狗東西氣樂了,速度卻絲毫不減。
他們翻過連綿的沙嶺,越過乾涸的戈壁裂谷,踩碎一地砂石。
偶爾有夜行的小獸探出個頭,剛一露面,就被張三無意間泄露的威壓直接嚇癱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人一狼沒有任何停歇。
半小時,一小時,兩個小時。
他們離城市越來越遠,手機信號也從斷斷續續變成蕩然無存,四周只剩大漠深夜裡的蒼茫。
林辰的呼吸在劇烈的消耗後,反而愈發平穩綿長。
丹田裡的靈氣也被淬鍊得越發凝實厚重。
張三身上的異象也越來越誇張。
濃郁的月華像流水一樣在它銀灰色的毛髮間滾動,狼影在沙海間起伏,散發著不加掩飾的野性。
第三個小時,張三終於停了下來,前爪釘在一處低矮沙丘的頂端,狼頭低垂,鼻尖戳進沙子裡。
林辰緊跟著凌空落下,腳掌陷進沙面半寸。
周圍靜得出奇,連風吹過這片區域時,都變得遲滯緩慢。
林辰閉上眼,把外放的靈覺像鑽頭一樣往地下探去。
下一秒,他霍然睜眼!地下傳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靈物。
而是一整片被黃沙鎮壓的靈氣暗流!
狂暴、荒涼、純粹、厚重。
地下的靈氣沿著千萬年未變的天然地勢,在這裡匯成了一條野生的天然靈脈。
林辰之前在香江的淺水灣蹭過靈脈,那裡的靈氣雖然濃,但是受城市風水格局演變而來。
可這裡不同,沒有工業廢氣污染,沒有人間香火。
林辰蹲下身,手掌緩緩貼上沙面,丹田裡的靈氣狠狠震盪了一下。
張三圍著沙丘急促地轉了兩圈,尾巴繃得筆直。
林辰抬頭看了它一眼,眼底壓不住的熾熱火光閃爍,乾脆利落地在背風處盤膝坐下。
《太陰引氣訣》全力運轉!
第一口大漠靈氣被蠻橫地扯入體內時,林辰的經脈當即傳來刺痛。
林辰沒有退縮半步,眉頭微皺,強行攥住那股不羈的靈氣,像馴服野馬一樣,硬生生順著經脈將其砸進丹田。
痛感從手臂一路燒到胸口和脊柱。
但扛過最初的陣痛後,隨之而來的,是經脈被強行拓寬的極致舒暢感。
月光如瀑般灑在林辰肩頭。
不遠處的張三也直接趴伏在地,沐浴在月華中,龐大的身軀內傳出雷鳴般的悶響。
它喉嚨里滾出陣陣低吼,這不是痛苦,這是大荒妖獸血脈的升華。
林辰沒睜眼,卻能通過契約清晰捕捉到張三的想法。
它腦子裡現在早沒了什麼美女和烤全羊,唯一的念頭只剩下兩個字。
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