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下室內,只剩下七個肉票壓著嗓子的哭聲。
有人嘴裡塞著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氣音,有人被嚇到連哭都哭不出來,整個人縮在牆角,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林辰站在鐵門外的陰影里,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很乾淨,沒有血跡,這就很好。
救人順手的事,沾因果?想都別想。
他又不是內褲外穿的美國隊長,感動非洲這種戲碼誰愛演誰演,反正他沒興趣。
林辰抬手,幾枚鐵釘從地上浮起,貼著牆根鑽進地下室另一側。
那裡有一扇被雜物堵住的舊通風鐵柵,鐵鏽斑駁,外面連著修車廠後方的排水溝。
「咔。」
鐵柵邊緣悄然變形。
「咔咔。」
鏽死的螺栓被靈力硬生生擰斷。
地下室里,有個金髮女人聽見動靜,先是嚇得縮了一下,隨後拼命看向通風口方向。
很好,有人腦子還沒被掏空,剩下的就靠這幫老外自己的造化了。
門內,那個東南亞商販用牙蹭掉了嘴裡的破布,聲帶跟通了電一樣顫抖。
「有人嗎?求求你,救救我們……」
林辰轉身離開,腳步沒停。
求人不如求己,有些人永遠也想不明白。
他回到外院,修車廠已經變成了廢土風格的片場。
報廢車殼、破輪胎、油桶、碎玻璃、屍體,橫七豎八擺了一地。
燈泡還剩兩個沒壞,在夜風裡晃得人眼暈。
林辰站在院子中央,靈識重新鋪開。
打架,他很專業,殺人也沒什麼難度。
但要讓別人看不出是他幹的,這就需要點技術含量。
畢竟現實不是拍電影,
線索給多了,容易暴露,線索給少了,事情還不合理。
所以,得給他們一個符合當地生態的故事。
分贓不均,黑吃黑,黑幫火拼。
這劇本放到這裡,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林辰控制一把AK,把槍塞回一個棚子裡死掉的綁匪手裡,調整手指位置,又將槍口對準外院方向。
隨後,地上另一把霰彈槍飛起,被放到外院屍體旁。
林辰站在兩具屍體中間,計算角度。
「砰!」
霰彈打在皮卡車門上,鐵皮炸開一片凹坑。
「砰!砰!」
AK掃過棚子支柱,木屑和鐵皮同時炸飛。
夜裡的槍聲傳出去很遠。
貧民窟里沒人出來看熱鬧,這就是戰亂人民的生存智慧,聽見槍聲就趴下,聽見爆炸就逃命。
林辰繼續幹活。
他把清點贓物的七個人分成兩伙。
左邊這撥死死護著現金和手機,主打一個貪財不要命,右邊緊緊攥著護照和相機,刻畫出分贓不均的暴怒。
兩撥人的中間,美金、歐元、本地幣,外加幾本被踩爛的護照,宛如天女散花般鋪了一地。
一個非常樸素,非常真實的案發現場就出現了。
紅帽老大還趴在地上,滿嘴血,死相不太體面。
林辰把他拖到桌邊,擺成起身談判的姿勢。
瘦高個則被他從門口挪進來,靠在翻倒的椅子旁,手裡塞了一把手槍。
兩人中間,是那張畫滿路線的地圖。
機場、酒店、舊港、富人區,全在上面。
林辰目光落在「華夏團伙」那個紅圈上。
屈指一彈,打火機帶著火星落在地圖邊緣。
紙張捲曲,紅圈被燒掉大半,只剩下幾個殘缺字母和路線邊角。
林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外院一名綁匪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了兩下。
裡面傳出粗啞的聲音。
「紅帽,三點還有貨嗎?已經出發。」
林辰停下動作。
來了,也不知道是假警察還是真警察加班。
對講機又響。
「聽見就回話,別喝醉了,老闆不喜歡等。」
林辰挑了挑眉。
現成的清道夫,不用白不用。
凌晨三點來收人和貨,這會兒還有四十多分鐘。
如果這幫人來了,看到滿地屍體和一毛錢不剩的火拼現場,絕對不會選擇大張旗鼓的公開,而是毀滅證據並且跑路。
林辰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他們怕,讓他們忙,讓他們沒空盯劇組。
他轉身走向修車廠角落。
那裡堆著一幾桶汽油和柴油,桶身都鼓包了,蓋子也沒擰緊。
林辰打開桶蓋,汽油味沖得鼻子發酸,他用靈識掃過地下室通風口的位置。
不能燒到人質逃生通道,更不能把這全點了,他只是需要完美的結局殺青,不是在貧民窟辦一場篝火晚會。
片刻後,林辰將兩桶汽油踢翻,讓油線繞過辦公室和棚子,在外院形成一條不規則弧線。
又把幾顆子彈拆開,火藥撒在油線末端。
最後,林辰把監控室里硬碟錄像機一把拽了出來。
手指輕輕一捏,咔」。
硬碟外殼直接凹陷,裡頭的碟片碎成了粉末。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大門口,做最後的檢查。
紅帽老大和瘦高個談判崩盤,外院和棚子兩撥人激情互射。
贓物散落,貪慾作祟,地圖半毀,死無對證,彈孔混亂,場面焦灼。
地下室看守死於內訌和流彈波及。
邏輯完整,動機充足,服化道在線,證據鏈形成閉環。
這種場面調度,拍成電影都算商業大片!對付這幫落後的非洲佬,絕對是降維打擊。
林辰滿滿意地點了點頭,屈指一彈。
火星落下。
「轟!」
汽油燃起,火舌順著地面狂竄。
下一秒,彈藥箱被引燃,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幾枚子彈亂飛,打在鐵皮棚和報廢車殼上,發出刺耳聲響。
緊接著,小規模爆燃掀開鐵皮屋頂。
熱浪捲起塵土,火光衝上夜空。
這下周邊開始炸鍋。
狗吠、人喊、全被這沖天的火光攪成了一鍋粥。
地下室通風口那邊,最先反應過來的金髮女人終於從縫隙里鑽了出來,她滿臉黑灰,手腕上還掛著半截被割斷的繩子,爬進排水溝時一頭栽了下去。
隨後,又有兩個人互相攙扶著擠出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就在林辰轉身離開時,餘光不經意地掃過牆角。
那裡靜靜躺著一把泛著啞光的格洛克手槍,槍身上的金屬質感明顯跟那些破銅爛鐵不是一個畫風。
林辰腳步一頓,俯身將手槍撿起。
怎麼說呢,有時候男人的快樂就是這麼樸素無華。
修仙者怎麼了?修仙者也不能拒絕頂級的現代工業。
遠處警笛響起,幾輛掛著警燈的車從舊港方向疾馳而來。
林辰靈識掃到車裡的人,裡面坐著幾個制服穿得板正的傢伙,但眼神里的慌亂根本藏不住。
其中一個還在不停地猛砸方向盤,嘴裡狂罵著。
「紅帽這個踏馬的蠢貨!
林辰沒有興趣留下看他們崩潰,繞過兩條巷子,踩著屋頂陰影離開貧民窟。
凌晨一點五十九分。
林辰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酒店。
側門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嘴角還掛著半截口水。
回到房間,林辰第一時間把外套脫下丟進浴缸,避塵御風訣一動,附著在上面的火藥味血腥味和汽油味被絞殺得一乾二淨。
打開花灑,直接用涼水沖了十分鐘。
混雜著灰塵的黑水順著下水道流走,乾乾淨淨。
洗完澡,林辰把順來的手槍和空彈匣擺上去,開始拆解。
套筒、槍管、復進簧、擊針、扳機組件。
結構並不複雜。
精密、暴力、高效。
林辰拿起槍管,對著燈光看了半晌,輕輕撥動復進簧。
「這玩意兒……」
「確實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