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步十個億。」
「運氣夠好,三十億也不是不能摸一摸。」
院線大佬的這句話把放映室里的氣氛燒開了鍋。
十幾個業內頂級的宣發發行負責人全都站了起來。
掌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屋頂的隔音板都在嗡嗡作響。
中影的陳製片和萬達的張總互相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貪婪與野心。
兩人直接拉著吳驚去旁邊的小會議室開閉門會。
林辰沒摻和這資本的遊戲。
按照剛才那幫人的專業估算。
一旦這片子突破三十億票房。
他手裡的分紅加本金,就能變成一個天文數字。
這也是一件好事,有錢了,那就可以大肆購買靈物了。
林辰跟趙陽打了個招呼,走出放映室去走廊上透氣。
半個小時後,會議室的沉重木門被推開。
吳驚大踏步沖了出來。
這位鐵血硬漢眼眶紅得嚇人,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呼吸很粗重,整個人處於一種強烈的亢奮狀態,連夾著煙的手指都在抖。
吳驚快步走到林辰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老林,對不住了。」
林辰靠著走廊牆壁,眼皮抬了一下。
「電影出問題了?」
吳驚用力搓著通紅的臉頰。
「電影沒問題。」
「我剛跟張總和陳製片敲定,我們要改計劃,提檔!」
原本《戰狼2》定的是明年八月份的建軍節檔期。
但剛才的樣片給足了資方底氣。
那幫資本鱷魚不打算等大半年,決定趁熱打鐵。
「我們要殺進今年的賀歲檔!硬碰硬!」
吳驚的聲調拔高了幾度。
賀歲檔。
一年裡最擠的檔期。
喜劇片、合家歡、名導大片、流量電影,全堵在這段時間搶排片。
排片少半個點,熱搜慢半天,口碑掉一截。
一部片子就可能被擠到角落裡吃灰。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中旬了。
距離大年初一不到兩個月。
這意味著整個宣發和路演周期被壓縮到了極限,一天都不能停。
吳驚乾咳兩聲,有些心虛地撓了撓寸頭。
「從下周開始,我們要開啟全國六十個城市的路演。」
「一天一個城市,遇到票房重鎮一天得跑兩到三個城市。」
「我們要一直跑到大年三十晚上,連軸轉。」
林辰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
他原本的個人計劃排得非常滿。
拿著剛到手的四千五百萬片酬。
去各大古玩市場和原石場掃貨。
然後早早回老家過年。
現在全泡湯了。
但這畢竟是他第一部投資的電影,沒道理宣發路演的時候不出力。
「行,我配合。」
林辰答應下來。
吳驚懸著的心落了地,走上前給了林辰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好兄弟!等票房結帳,哥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辰嫌棄地把他推開。
兩人又對了一下首站宣發的具體時間節點。
林辰這才帶著趙陽離開這處隱秘的私人放映室。
帝都的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
紅色的尾燈在環路上連成一片紅色的長龍。
喇叭聲此起彼伏,商務車在車流中緩慢蠕動。
趙陽坐在後排,打開平板電腦核對接下來幾天的通告表。
自從斗破殺青,林辰現在迎來了空檔期。
本來劇本推掉了一大堆,是為了騰出時間休息。
現在賀歲檔路演的大山砸下來,接下來的兩個月全得泡在飛機和高鐵上。
「辰哥,路演行程我跟吳導團隊對接過了。」
「從下周三開始,第一站廣州,然後是深圳、成都、重慶。」
趙陽一邊劃屏幕一邊匯報,額頭滲出細汗。
「全是票房重倉區,一天五六家影院,這是純純的體力活。」
林辰閉目養神。
以他鍊氣七層的強橫體魄,這種強度的奔波還真不是問題。
頂多是覺得有些吵鬧。
「除了路演,還有一個通告要確認一下。」
趙陽抬起頭,把手裡的平板遞到林辰面前。
「芒果台發來的邀請函。」
林辰睜開眼,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紅色大字。
《湖南衛視跨年演唱會》。
林辰滿頭問號,只覺得莫名其妙。
他一個靠拳腳打出名氣的動作明星。
一個西裝暴徒的反派專業戶。
這跟跨年演唱會挨得著邊嗎?
唱歌跳舞跟他有一毛錢關係嗎?
「邀請我幹啥?」
林辰發出靈魂拷問。
「這是跨年晚會,上去唱歌跳舞活躍氣氛的。」
趙陽耐心解釋。
「我哪有這方面的才藝?」
林辰腦補了一下自己穿著五顏六色的閃片西裝在台上扭腰的畫面。
一陣惡寒順著脊椎往上爬。
這畫面太辣眼睛。
「他們讓我去幹嘛?給台下的觀眾表演單手劈榴槤?」
「還是吊個威亞在半空給他們表演胸口碎大石?」
趙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擺手,糾正林辰這種直男思路。
「辰哥,你對現在的內娛流量邏輯真是一無所知。」
「芒果台那是辦晚會的老油條,是最懂流量的平台。」
「他們辦跨年晚會,要的不是你唱功多好,也不要你跳舞多牛。」
「他們要的是你現在夠火,話題度夠高。」
趙陽壓低聲音,語氣變得非常專業,開始普及知識。
「斗破官宣男主,直接引爆了全網原著粉和吃瓜群眾。」
「加上之前殺破狼和中韓跑男特輯的熱度累積。」
「你現在身上的流量大得嚇人。」
「在節目組眼裡,你就算在台上干站著背誦兩段九九乘法表。」
「或者直接上去表演五分鐘的面無表情喝水。」
「那收視率也能直線拉滿,他們要的就是你站在那個台子上。」
林辰無法理解這種畸形的商業邏輯。
「不去,丟人。」
修行之人,不能當眾幹這種自降身價的譁眾取寵之舉。
趙陽一點也不意外,他太了解林辰的脾氣了。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四根手指,在林辰面前晃了晃。
「唱一首歌,四百萬。」
林辰拒絕的話直接卡在喉嚨里。
「四百萬?唱一首?」
「對,一首歌,頂多三分鐘,四百萬進帳。」趙陽重重點頭。
「而且是稅後。」
趙陽又補充了一句絕殺。
車廂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四百萬一首歌。
三分鐘賺四百萬。
一分鐘一百三十多萬。
上台張兩下嘴,頂得上他苦哈哈地拍大半個月的戲。
向世俗資本低頭也不算什麼丟人的事。
賺錢嘛,不寒磣。
「他們確定讓我去唱歌?不是小品或者相聲?」
林辰再次確認。
趙陽見縫插針極力攛掇,生怕林辰反悔。
「肯定是唱歌啊,晚會嘛,隨便找首熱門歌曲對個口型就行。」
「反正現在的跨年晚會大部分都是假唱,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動作帥就行。」
「閒著也是閒著,你下周三才開始跑路演。」
「三十一號晚上抽出半天時間去一趟長沙。」
「趁著年底跨年,順便去賺個外快不好嗎?」
趙陽說的很有道理。
四百萬拿到手,買幾車高品質的藥材餵給張三當零食吃都不虧。
這個世界的錢,有時候就是這麼好賺,不賺白不賺。
林辰把平板扔回給趙陽。
「你先去跟導演組接觸一下。」
林辰有些勉強地靠回椅背,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問問他們,到底想讓我上台表演什麼節目。」
「選歌可以,但不能太弱智,不能唱那些娘里娘氣的歌。」
「要是讓我穿奇裝異服或者賣萌。」
「這錢我不掙啊。」
林辰果斷劃出了自己的底線。
趙陽樂呵呵地把行程表敲定。
「得嘞,我去對接,放心,肯定給你安排個體面的節目。」
「咱們走西裝暴徒的路線,上台隨便一站,保證帥翻全場。」
「這種白撿的錢,不要白不要。」
車外寒風凜冽,車內暖氣充足。
林辰閉上眼睛,抓緊時間吐納靈氣。
這年不過也罷,搞錢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