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深市,夜晚的風依舊帶著幾分潮濕的寒意。
某高檔川菜館的隱秘包廂里,熱氣翻騰而上。
一口碩大的銅鍋擺在圓桌正中央,紅油湯底劇烈翻滾著。
戰狼的宣發團隊圍坐了一大圈,空酒瓶橫七豎八,桌上的毛肚、黃喉和鴨腸已經被掃掉大半。
長達半個多月的連軸轉路演,在這個夜晚終於告一段落。
劇組眾人全都累得滿臉菜色,眼袋一個比一個大。
大家都靠著桌椅靠背癱坐,鬆散慵懶。
「來,兄弟們,走一個。」
吳驚端起半杯白酒,站起身來。
他的眼圈熬得發黑,嗓子也因為連日來的激情演講有些沙啞。
謙大爺和吳剛老師疲憊更是肉眼可見。
林辰舉起面前的酸梅湯,跟桌上的人依次碰杯。
吳驚仰起脖子,把白酒一口悶了,辣得直咧嘴。
「這陣子大家辛苦,明天開始咱們放假幾天。」
包廂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眾人臉上的表情明顯放鬆下來。
年底了,這個時候正是各大劇組、各大明星衝刺業績的時候。
各路牛鬼蛇神全都跑出來接商演、上晚會。
大家都忙著趕在這個時間節點賺快錢。
這就是娛樂圈的真實生態,沒人會嫌錢多。
誰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
畢竟台上站幾分鐘,賺的就是一套房。
坐在林辰對面的謙大爺捏著個白瓷酒盅,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小口。
這位老哥今天的心情相當不錯,剛跟經紀人敲定了好幾個行程。
各大跨年晚會都在請他過去。
又要說相聲,又要去客串唱搖滾,通告費收得手軟。
甚至連一向以硬漢標榜自己的吳驚,也被某個地方台重金砸了過去。
他要在晚會上登台演唱《龍的傳人》。
林辰夾起一片脆生生的毛肚,在滾燙的紅油里涮了七下。
七上八下,火候剛好。
他把毛肚塞進嘴裡,麻辣的香味在舌尖炸開。
林辰咽下食物,轉頭看向吳驚,實在沒忍住心裡的好奇。
「驚哥,你要去唱歌?」林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吳驚瞪大眼睛,端起一杯茶水潤嗓子。
「那當然,人家定金都打過來了,白紙黑字簽了合同。」
林辰往後一靠,雙臂環抱在胸前。
「可是你平時連個音階都唱不准,這嗓門嚎起來堪比拖拉機上山。」
「你就不怕真開麥把觀眾直接送走?到時候熱搜全是你的車禍現場。」
桌上的幾個人聽到這話,全都悶著頭偷笑起來。
吳驚一點也不生氣,反倒露出一副你小子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他放下茶杯,伸手從兜里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點燃香菸後,吳驚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
「辰子,你以為這種大型晚會,全是真唱啊?「
林辰挑起半邊眉毛,沒有說話。
吳驚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開始給林辰科普娛樂圈的晚會潛規則。
「這種全網直播的大型晚會,講究就是一個安全。」
「幾十台攝像機盯著,成百上千的觀眾守在電視機前。」
「一旦出現歌手忘詞、破音、跑調,那就是無可挽回的播出事故。」
「導演組根本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這就催生了一個行業規矩。」
吳驚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還音,懂不懂?」
林辰搖了搖頭,他對這種專業術語並不了解。
前世今生他都沒怎麼接觸過音樂圈的內幕。
「說白了就是假唱。」
吳驚用大白話解釋道。
「很多專業歌手為了求穩,都會提前在錄音棚里把歌錄好。」
「修音師逐字逐句地修,修得連個呼吸聲都完美無瑕。」
「演員在台上只需要對對口型,拿話筒的姿勢擺帥一點。」
「眼神要深情,動作要到位,甚至連閉眼陶醉的表情都要提前排練好。」
吳驚吧嗒吧嗒抽著煙,一副過來人的做派。
「咱們這種跨界去湊熱鬧的演員,哪有真開麥的膽子?」
「你只要對口型別慢半拍,這錢就算安穩掙到手了。」
包廂里的氣氛輕鬆,大夥都在笑嘻嘻地討論。
林辰坐在椅子上,聽完這番話,心裡掀起一陣波瀾。
他這幾天一直懸著一塊大石頭。
為了這四百萬的出場費,他還專門研究了一套發聲技巧。
結果現在吳驚告訴他,完全沒必要!
林辰的眼角跳動了兩下。
只要站在台上,對著空氣動動嘴皮子。
擺幾個裝模作樣的帥氣姿勢。
四百萬真金白銀就直接掉進他的口袋裡了!
這種賺快錢的方式簡直離譜到了極點!
林辰的心情大好,再次舉起酸梅湯。
「來,驚哥,預祝咱們跨年晚會收視長虹。」
吳驚大笑著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祝咱們都能大賺一筆!」
「這話我愛聽。」謙大爺也抬起酒盅,「年底了,誰跟錢過不去啊?」
晚上十一點。
劇組的聚餐正式結束,大夥在飯店門口互相道別。
各自鑽進各自的保姆車,奔赴不同的撈金戰場。
林辰回到酒店套房,打開行李箱,把換洗衣服往裡一塞。
得知不用真唱後,他連收拾行李都快了不少。
心裡那點壓力,直接蒸發。
電梯一路下行,到達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趙陽早就開著那輛黑色商務保姆車在電梯口等著了。
看到林辰出來,趙陽趕緊拉開車門。
「辰哥,這邊!」
林辰把行李箱丟進後備箱,鑽進寬敞舒適的後排座椅。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把外面的寒氣隔絕在外。
車內暖氣很足,帶著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趙陽坐在副駕駛,回頭看著林辰。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眼底全是對金錢的狂熱。
「辰哥,晚會那邊的財務已經發來郵件確認了。」
「只要你登台唱完那一首歌,錢立馬結清。」
「稅後四百萬啊,一分不少,乾淨利落。」
趙陽搓著手,語氣激動無比。
他在圈裡混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賺錢可以這麼容易。
一部戲打生打死拍幾個月,也就幾百萬片酬。
現在去舞台上站三分鐘,四百萬到手。
這性價比實在太高了。
林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閉目養神。
體內太陰引氣訣自發運轉,氣機在經絡中平穩遊走。
「合同條款沒問題吧?」
「早就核對過八百遍了,沒有任何漏洞。」
趙陽拍著胸脯保證。
「導演組那邊說了,只要你人到了就行,其他的他們全包。」
「連服裝造型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定製。」
「去了就是當大爺,啥也不用操心。」
趙陽嘴裡念叨個不停,越說越起勁。
「辰哥,這可是湖南衛視的跨年晚會。」
「收視率常年霸榜,曝光度高得驚人。」
「你能去露個臉,對咱們以後的商業價值也是提升。」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開上深夜的高架橋。
路燈昏黃的光芒在車窗上快速倒退。
深市的夜景繁華璀璨,霓虹燈勾勒出鋼鐵森林的輪廓。
車廂里播放著輕緩的純音樂。
趙陽轉頭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行程單。
「我們直接去機場,買的是凌晨十二點半的紅眼航班。」
「大概凌晨兩點多能在長沙落地。」
「那邊台里安排了專車接機,酒店也訂好了。」
「第二天下午去錄製歌曲,第三天彩排,晚上直接開搞。」
林辰微微點頭,對趙陽的工作能力還是相當認可的。
這傢伙雖然有時候碎嘴子,但在業務上從來沒掉過鏈子。
「行,就按你說的辦。」
林辰調整了一下坐姿,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著。
深夜的高架橋上車輛稀少,保姆車一路疾馳。
不到四十分鐘,車子穩穩停在深市寶安國際機場的VIP通道外。
他從口袋裡掏出純黑色的口罩戴上,又拿出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
把整張臉遮擋得嚴嚴實實。
高大挺拔的身材穿著一件裁剪簡單的黑色風衣。
哪怕臉被遮住,依舊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
路過的幾個地勤人員忍不住頻頻回頭,猜測這是哪位明星。
趙陽推著行李箱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兩人的證件。
「走吧,辰哥,登機手續已經辦好了。」
趙陽遞過來一張登機牌。
林辰接過登機牌,大步走進VIP候機室。
明亮的燈光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辰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徑直找了個空位坐下。
等待登機的廣播聲在候機大廳里迴蕩。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心情出奇的平靜。
半個小時後,登機提示音響起。
空姐微笑著引導貴賓乘客登機。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的下擺,邁開長腿,穩步走入連接飛機的廊橋。
機艙內溫度適宜,空姐送上溫熱的濕毛巾和飲品。
隨著一陣轟鳴聲,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滑行。
強烈的推背感傳來,龐大的機身騰空而起。
衝破深市上空厚厚的雲層,直奔芒果衛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