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雨林的暴雨不見停歇。
林辰雙手插兜走在泥濘里。
不遠處白家莊園亂成一鍋粥。
警報聲響徹夜空,手電筒光柱到處亂晃。
他冷眼看著那棟防彈別墅。
四大家族枝繁葉茂,這幫毒梟還狡兔三窟,要是挨個山頭去點名,這得干到猴年馬月?
這活兒又沒報酬,純屬免費加班。
必須要找個好用的免費勞力。
林辰靠在一棵粗壯的橡膠樹下。
識海中傳來遙遠的微弱感應。
那是遠在萬里之外的張三。
臨走前答應過這貨,等到了金三角就召喚它過來。
要是說話不算數。這缺德妖獸絕對能在地上打滾一整年,還能用噪音在腦子裡吵個沒完沒了。
這誰頂得住?真當修仙者的神經是鋼筋打的嗎?
同一時間,華夏北方。
紅磚大院內爐火燒得正旺。
地毯上的張三正對著滿盆合成狗糧生無可戀。
召喚指令降臨。
張三利爪無意識彈出,硬生生刺穿了厚實的化纖地毯。
趁著四下無人,它周身妖氣鼓盪,空間波紋在身邊劇烈扭曲。
隨著一道耀眼的銀白光華閃過。
龐大的身軀憑空消失在原地。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林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走出來。
「三兒,給你煮了點肉骨頭。」
「快來啃點肉,補補身子。」
林母走到院子裡,聲音戛然而止。
地毯上空空蕩蕩。
「這敗家玩意跑哪去了!」
老太太手裡的抹布「啪」地摔在門框上,急得直拍大腿,衝著裡屋喊道:
「老頭子!趕緊穿衣服出來!完了,我把咱兒子那頭長得像狼的狗給弄丟了!」
……
金三角的雨夜中。
雨幕被一股強悍的力量撕裂。
半空中的空間劇烈扭曲,形成一個黑漆漆的漩渦。
伴隨著空間亂流的呼嘯聲。
一頭體型龐大的純血月狼轟然落地,衝擊力在泥地里砸出一個深坑。
泥漿四濺。
幾點髒水濺到了林辰的褲腿上。
林辰抬腿就是一腳,踹在張三厚實的屁股上。
「穩重點。」
「弄髒了我的衣服你洗啊。」
張三根本不在意這點小事。
它抖落一身泥漿,抖擻精神站了起來。
那比成年老虎還要大上一圈的身軀充滿了壓迫感。
渾身銀白色的毛髮在雨水中居然滴水不沾。
周圍的雨滴在它周身自動形成一圈真空地帶。
張三仰起頭。
熱帶雨林特有的血腥氣和潮濕味道鑽進鼻腔。
它貪婪地呼吸著這裡的空氣。
神農架算什麼?老家那破院子算什麼?這片沒王法的亂葬崗,才是給純血大妖量身定製的遊樂場!
林辰走到張三面前,目光冷冽。
雨水順著他的髮絲往下淌,卻帶不走他身上的殺意。
「聽好了,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
「兩天時間。」
「這裡有四家做黑產的勢力。」
「這四大家族剩下的頭頭腦腦,就是你的目標。」
林辰指了指遠處黑漆漆的山林。
「只有兩條規矩。」
「第一,不准暴露身形。」
「第二,別對那些無辜的人出手。」
「只要對方手裡有槍,身上背著人命,隨你怎麼折騰。」
林辰停頓了一下,眼底泛起幽光。
「能殺多少看你的本事。」
「去瘋吧。」
張三聽到可以敞開殺戒,連日積攢的憋屈完全釋放。
它興奮得喉嚨里發出滾燙的低吼。
頸部的毛髮根根倒豎,炸起一圈銀色圍脖。
粗壯的前肢微微彎曲,利爪狠狠刺入泥土。
原本圓滾滾的眼瞳,因渴望而倒豎成一條細長綠線。
林辰雙手抱在胸前,冷笑出聲。
「真當自己是這裡的土皇帝啊?」
「「喜歡把人當豬仔賣是吧?也該嘗嘗被人當獵物宰的滋味了。」
「就讓你們這群人渣見識見識,什麼是張三大王。」
指令已經下達完畢。
張三沒有任何遲疑。
它壓低了身子,龐大的銀白身軀一遇到夜色,就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皮毛的顏色逐漸融入黑暗中。
連半點反光都沒有留下。
這才是純血月狼在暗夜裡的真實本領。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
這就是活脫脫的黑夜死神。
張三腳下一蹬,地面泥漿翻滾。
一道短距離空間閃現。
它的身軀憑空挪移出了幾十米遠。
精準鎖定了空氣中火藥味的源頭。
湄川河畔,魏家臨時駐地。
十幾艘快艇停靠在岸邊。
大雨把篝火澆滅了不少,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硝煙的味道。
幾百個武裝毒販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抽菸罵娘。
剛和三大家族打了一場硬仗,死了幾十個弟兄。
所有人神經都緊繃著。
魏家胖老闆披著雨衣,坐在一個防雨棚下面。
他手裡攥著對講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曼洛寨那邊怎麼還沒消息傳回來?」
「乃密這小癟三是不是想坑老子!」
魏胖子踢翻了腳邊的空酒瓶。
旁邊的頭目咽了口唾沫,哈著腰湊近。
「老闆,水路上沒見到巴吞大師的援兵,咱們要不先往後撤?這河灘太敞亮了,那三家要是回過味來,肯定得推過來包咱們的餃子。」
話音剛落。
拴在沙袋後面的七八條惡霸犬和德牧,突然齊刷刷停止了撕咬啃骨頭。
這些平日裡見血就瘋的畜生,全部把肚皮貼在冰冷的爛泥里。
它們喉管里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鳴,尾巴夾在後腿間,渾身抖得像過了電的篩子,其中兩隻更是在原地尿了一攤黃水。
「怎麼回事!」
「狗叫什麼!」
幾個拿著自動步槍的武裝分子朝著黑影里亂照手電。
光柱掃過雨林。
空空蕩蕩,只有隨風搖擺的芭蕉葉。
一陣冰冷的寒風穿過營地。
守在最外圍的一個機槍手,突然感覺脖頸後方發涼。
他剛要回頭。
長著鋒利指甲的巨大爪子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爪子輕易切斷了他的氣管。
機槍手瞪大了眼睛,一頭栽進了泥潭裡。
沒有驚動任何人。
張三已經殺進了羊群。
它壓抑了太久的野性在這一刻完全釋放。
防彈衣擋不住月狼的利齒,頭盔防不住月狼的利爪。
黑影每一次穿梭,必然伴隨著一具甚至幾具屍體重重倒下。
殘肢斷臂在雨中橫飛,溫熱的鮮血匯聚成小溪,順著河床湧入湄川河,把這一截河水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胖老闆拿著對講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外圍的匯報聲停了。
營地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外圈的人呢!」
「回話!」
對講機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幾個心腹保鏢端起了微沖,緊張地盯著四周。
突然,防雨棚上面的防水布發出撕裂的聲音。
半截已經血肉模糊的屍體穿透棚頂砸了下來。
正是剛才去外圍巡邏的小隊長。
保鏢們嚇得立刻開槍。
槍口火舌亂竄。
子彈打在空處,除了泥漿什麼都沒打著。
一道空間波紋在幾個保鏢身後蕩漾開來。
張三那幽綠色的眼眸在雨夜中一閃而過。
利爪揮舞。
三個保鏢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當場變成了好幾段殘肢。
魏胖子嚇得褲襠一熱,癱坐在摺疊椅上。
他這輩子幹過無數喪盡天良的事。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有一個看不見的怪物!這他媽還是地球嗎?
「救……救命……」
他發了瘋般用手腳在爛泥里並用爬行,試圖往河裡的快艇跑。
但膝蓋就像被人抽了筋,剛站起一半就磕在石頭上,連滾帶爬地往外挪。
黑暗中,張三的輪廓如從地獄裡升起的霧霾,慢慢在他身前凝聚。
它如君王般踩著幾具破碎的屍體,陰影籠罩了這個滿身肥肉的獵物,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沒有廢話。
它只是抬起前爪,輕輕一揮。
胖老闆的腦袋當即變形。
肥胖的身軀軟綿綿地倒在泥水裡。
魏家在金三角呼風喚雨的頭幾號人物,就這麼草率地交代了。
張三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跡。
胸腔里發出類似於發動機轟鳴的暢快震顫。
這才是它想要的生活。
憋屈了那麼久的怨氣,終於散了一小半。
黑影一晃,張三再次遁入空間。
遠處的林辰靠在樹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張三傳來的情緒。
那是嗜血興奮和純粹的破壞欲。
林辰把最後一口餅乾咽下去,拍了拍手。
活兒有人幹了。
自己就可以提前收工,找個有熱水的地方舒舒服服洗個澡了。
至於怎麼跟老媽解釋丟狗的事?
林辰毫無心理負擔地摸了摸下巴。
哈士奇嘛,撒手沒很正常。
實在不行,回去讓老媽抽張三一頓,總歸能翻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