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川畔的魏胖子在泥潭裡交代了。
但他那些作惡多端的緬北同行們,還做著發大財的春秋大夢,根本不知道「法外狂徒」,已經提著鐮刀上門了。
四大家族之一的明家,家族別墅建在半山腰上。
這裡燈火通明,奢靡至極。
地下三層的豪華包廂里,重低音音響震得酒杯直晃。
明家的大少爺靠在真皮沙發里。
左手摟著一個穿著暴露的美女,右手端著一杯路易十三。
包廂里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保鏢。
一陣極其細微的風擦過他的耳畔。
保鏢頭目連個音節都沒發出來,整顆腦袋直接詭異地扭轉到了背後。
頸椎斷裂的聲音在喧鬧的音樂中並不起眼。
身軀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包廂里的保鏢們迅速舉起槍。
「敵襲!」
「保護少爺!」
明大少爺手裡的酒杯滑落在地,玻璃碎屑和酒液濺了一地。
視線里沒有任何敵人的影子。
只有前面站著的幾個保鏢接連倒下。
他們的胸口齊刷刷出現恐怖的血洞,心臟不翼而飛。
鮮血噴灑在波斯地毯上。
女人們尖叫著往包廂角落裡躲。
明大少爺下意識往後退去,小腿絆到沙發邊緣,整個人跌坐在地。
他喉嚨發緊發涼,視線不受控制地躲閃。
「什麼東西?!」
「人在哪?!」
「開槍!快開槍!」
「給我掃射!」
剩下的幾個保鏢端著微沖一頓亂掃。子彈打在昂貴的牆紙和液晶屏幕上。
火花四濺,彈殼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根本沒有活人給他們當靶子。
虛空中盪開一層不起眼的波紋。
一隻閃爍著寒光的利爪憑空探出。
幾道血線飆升,最後兩名保鏢的喉嚨被切開。
他們捂著脖子,軟綿綿地倒下。
明大少爺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耳尖發燙,額角滲出大滴冷汗。
眼前的虛無里什麼都沒有,但他察覺到了死亡氣息。
「不……」
「不要過來!」
那陣風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他連最後一聲求饒都沒來得及喊出口。
脖頸噴出溫熱的液體,頭顱掉落在地。
殺戮在這個雨夜裡無聲蔓延。
張三在老家院子裡憋屈得太久了。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沒有規矩的法外之地。
第二天夜晚,劉家的詐騙園區。
高壓鐵絲網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紅外線探照燈把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劉家家主正站在廣場台階上訓話。
底下站著幾百個端著自動步槍的打手,旁邊還蹲著剛被運來的幾十個豬仔。
劉家家主咬著雪茄,手裡拿著一根馬鞭。
「這兩天外面不太平。」
「全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聽明白了沒!」
下面的打手們齊聲回應,聲震夜空。
突然,最前排的一個小頭目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他旁邊的僱傭兵剛想伸手去拉他一把。
小頭目的身體突然分家,鮮血在探照燈下噴出兩米多高。
打手們陣型大亂。
「誰開的槍!」
「有狙擊手!」
劉家家主吐掉雪茄,手往腰間摸去。
紅外線報警器一聲沒響,重火力陣地上的機槍手早就趴在沙袋上一動不動。
周圍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全是致命的抓痕。
劉家家主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踩在了台階邊緣。
「開探照燈!」
「把周圍全都照亮!」
幾道強光打向四周。光柱在夜雨中來回掃射。
除了在地上打滾哀嚎的手下,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未知的恐懼直接擊穿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這是天譴!」
「有鬼啊!」
打手們丟下手裡的槍,連滾帶爬地往園區大門方向跑。
張三最討厭逃跑的獵物。
銀白色的身影藉助短距離空間閃現,在紅外線與人群中穿梭自如。
利爪每一次揮動,都有人應聲倒下。
劉家家主看著四散奔逃的手下,雙腿灌了鉛般動彈不得。
他大腦一片空白。
眼瞳不受控制地震顫,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別殺我……」
「我投降……」
「求求你……」
一陣輕柔的風卷過台階。
劉家家主只覺胸口一涼,他低下頭,自己的心臟位置空空如也,連痛覺都沒來得及傳達到神經。
撲通。一代梟雄,當場領了盒飯。
……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金三角四大家族的直系血脈在不到四十八小時內全部被清理乾淨。
各大高層被一鍋端。
連個活口都沒留下。
大雨終於停歇。東邊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熱帶雨林里的瘴氣慢慢散去。
一處偏僻的山崖邊。林辰坐在一塊石頭上。
他手裡拿著一罐紅牛。
旁邊的草叢傳來一陣樹葉摩擦的響動。
張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嘴裡還叼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號編織袋。
它走到林辰面前,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扔。
編織袋的口子散開,裡面金燦燦的光直接晃花人眼。
全是大根的金條。還有幾大捆美金。
張三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尾巴搖出了殘影。
這段日子它總算悟出了一個真理。
想在人界吃上美食,就得多搞點這玩意兒。
林辰掃了一眼地上的戰利品。
「可以啊。」
「出去收割人頭還不忘搞創收。」
「業務挺熟練。」
張三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往林辰腿邊蹭了蹭。
它滿心以為這下子總算能跟著主子在外面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回去吃那乾巴巴的狗糧了。
林辰把那袋子金磚和美金收進隨身的背包里,把它背在張三的背上。
「活幹完了。」
「你可以回去了。」
張三睜開眼,圓溜溜的綠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什麼意思?卸磨殺驢?
它仰起頭,準備長嘯抗議。
林辰根本沒給它反抗的機會。
他抬起腿。一腳踢在張三厚實的屁股上。
「別讓老太太到處找狗。」
通道關閉前,隱隱約約傳出一聲悽厲又絕望的狼嚎。
四周恢復了安靜。
林辰拿出粗糙的人皮面具,重新貼合在他那張清冷的臉龐上。
危機全面解除。
那些妄圖算計他的南洋邪修、惡徒全成了熱帶雨林里的肥料。
這幾天發生的事,沒有任何線索能指向華夏的一位男明星。
此時此刻。
整個金三角已經陷入了大亂。
四大勢力的頭目被盡數拔除,底下的嘍囉們群龍無首,正為了搶奪地盤大打出手。
街頭上到處都是拿著槍火拼的馬仔。
各大殘存勢力都在沒頭蒼蠅般追查,到底是誰幹的。
傳聞越來越離譜。
有人說是那幫毒梟作惡多端,老天爺降下了「神明」的天罰。
有人說是雨林里的惡靈出來收帳,專門吃大軍閥的心臟。
金三角亂作一鍋粥的時候。
幾十公里外的邊境口岸,陽光刺眼。
熙熙攘攘的人潮正在排隊過境。
「張頌」背著破舊的帆布包。
他拿著蓋過章的護照,跟著大批務工人員一起往前擠。
旁邊的人大聲抱怨著口岸擁擠,空氣里滿是汗臭味和劣質菸草味。
林辰縮著肩膀,微駝著背。一副謹小慎微的打工人模樣。
安檢人員拿過他的護照看了看。
對比了一下那張歷經滄桑、毫無出奇之處的臉,毫不懷疑地蓋下放行戳。
「下一個。」
林辰接過護照,安分守己地順著洶湧人潮,踏上了返回華夏國境的大巴車。
大巴車排氣管噴出黑煙,緩緩駛離口岸。
車廂里鬧哄哄的,有人在放著山寨手機里的大嗓門音樂。
靠窗的座位上,林辰閉目養神,身體隨著車廂的顛簸輕輕晃動。
艹,差點忘了。
回去還得給老太太編一個「哈士奇撒手沒又自己找回來」的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