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島海風帶著咸腥。
林辰把紫玉小瓶里的藥丸倒了出來。
這顆養榮延壽丹通體烏黑，隱隱帶著草木的清香。
林辰找了一張擦手紙，把黑藥丸包好，塞進衝鋒衣口袋。
酒店樓下，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開著雙閃。
趙陽坐在副駕駛，手裡還在瘋狂按著計算器。
林辰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辰哥，快坐穩！」
「湛山寺旁邊那家老字號早茶，我托人插隊訂的包廂。」
「今天必須狠狠宰你一頓！」
車子在海濱公路上疾馳。
二十分鐘後，兩人進了早茶店的小包房。
桌子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蒸籠。
趙陽連筷子都顧不上拿，直接抓起一個蝦餃塞進嘴裡。
「燙燙燙！」
趙陽一邊吸溜著舌頭，一邊把兩份列印好的報表推過來。
「辰哥，分紅的核算流程我和中影那邊核對過了。」
「下個月第一筆兩億先到帳，後續的款項分三期付清。」
「四個億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零！」
林辰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茉莉花茶。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趙陽面前，又從口袋裡摸出那團皺巴巴的擦手紙。
擦手紙剝開，黑乎乎的養榮延壽丹滾在了桌面上。
藥丸圓滾滾的，沒有商標，沒有鋁箔紙，連個塑膠袋都沒有。
趙陽嚼著蝦餃的嘴停住了，盯著桌上的黑丸子，眼珠子瞪得溜圓。
「辰哥，你這是要幹什麼？」
「你別告訴我，是要給我吃的？」
趙陽把腦袋往後縮了縮，滿臉嫌棄。
「拿走拿走，看著跟羊糞蛋似的。」
林辰神情自若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少廢話。」
「這是濃縮草本功能的零食。」
「提神醒腦，還能排毒，專治你這種熬夜虛胖。」
趙陽狐疑地打量著那顆藥丸。
「濃縮零食？連個包裝殼都沒有？」
「辰哥，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現在的微商套路深得很，弄點麵粉和芝麻揉成團，就敢賣大幾千！」
林辰靠在椅背上，語調平穩。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扔垃圾桶了。」
趙陽伸出兩根胖手指把藥丸捏了起來。
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確實沒有怪味，反倒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野草香氣。
「真能抗疲勞？」
趙陽有些動搖了。
「你昨晚不是算了一宿帳麼？」
「吃下去，保你今天生龍活虎！」
趙陽把牙一咬，眼一閉。
「行！信你一回！」
趙陽仰起脖子，把黑藥丸扔進嘴裡，端起茶水就想往下咽。
但還沒等茶水碰到嘴唇，藥丸接觸到唾液的瞬間就融化了。
沒有任何苦澀，反而化作一道溫涼的甘泉，直接滑下食道。
趙陽砸吧了一下嘴。
「咦？化得這麼快？」
「味道有點甜，跟薄荷糖差不多。」
林辰神識已經悄無聲息地散開。
鍊氣九層的靈識敏銳異常，鎖定了趙陽的胸腹區域。
藥液落入胃袋，隨後化作無數細密的溫熱氣流。
藥力沒有像修仙功法那樣暴烈衝撞，而是溫潤平緩地滲透進趙陽的血液。
整個過程順暢自然，沒有任何排異反應。
林辰暗自收回靈識，懸著的心落了地。
系統出品的凡人延壽丹，確實溫和安全。
趙陽摸了摸肚皮，有些納悶。
「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林辰夾起一個燒麥放進嘴裡。
「零食而已，你還想當場飛升不成？」
「趕緊吃，吃完去片場。」
兩人消滅了滿桌的早茶，趙陽搶著結了帳。
鑽回車裡的時候，趙陽覺得後脖頸有些微微發熱。
腦門裡沉重的感覺一掃而空，變得格外清明。
趙陽只當是吃飽了，沒往深處想。
上午九點，青島外景基地。
二號大棚內，鼓風機呼呼作響。
劇組正在拍攝主角劉啟在地下城調配運載車物資的場景。
郭帆坐在監視器後面，嗓子啞得冒煙，指揮著各部門走位。
趙陽拿著公文包，腳底下踩著風似的在影棚里來回穿梭。
法務遞過來的三份補充協議，他只花了五分鐘就挑出了裡面的漏洞。
換作平時，熬夜後的趙陽看密密麻麻的法務條款，早該兩眼發花了。
但今天，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連每一個數字小數點後面的差異，都能一眼抓出來。
旁邊的年輕助理小跑著跟在後頭，累得氣喘吁吁。
「陽哥……您慢點，我追不上了！」
趙陽停下腳步，有些奇怪地低頭看著自己的皮鞋。
他感覺渾身上下使不完的勁。
不僅呼吸順暢無比，跑了這麼久居然都沒感覺到累。
「邪門了……」
趙陽在心裡犯起了嘀咕。
「難道老子其實是個隱藏的武學奇才？」
他想到了前幾天在酒店健身房，被林辰逼著做核心卷腹的場景。
當時累得跟死狗一樣，在地上躺了半小時才爬起來。
難道是那幾天的拉練，把自己體內沉睡的運動潛能激發了？
對！絕對是這樣！
趙陽越想越覺得靠譜。
別看自己長得白胖，當年在老家高中也是拿過鉛球第三名的猛漢！
厚積薄發！
這絕對是傳說中的厚積薄發！
趙陽站在走廊拐角，悄悄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腰肢。
骨節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舒爽得讓他差點叫出聲來。
「我就說嘛，老子骨骼驚奇！」
趙陽心裡的小算盤開始噼里啪啦地打響。
「等老子跟著林辰再練上幾個月，把這兩百斤肥肉練成腱子肉。」
「到時候型男出道，誰還分得清我和彭於彥？」
「下部大戲，高低得給自己安排一個角色！」
「什麼冷酷刀客，什麼邪魅劍仙，必須由我親自出演，圓一圓老子的演員夢！」
趙陽嘴角咧開一個自信的笑容，整個人沉浸在自我崇拜中。
不遠處的道具箱旁邊。
林辰正靠在鐵桶上翻看分鏡劇本。
趙陽臉上的表情變換，全落在了他的眼裡。
凡人延壽二十載，並非單純延長壽命的數字，而是從根本上修復生理虧損。
林辰在心底暗暗盤算。
既然趙陽吃了沒有副作用，那麼家裡的父母完全可以放心服用。
老爹常年抽菸留下的慢性咽炎，老娘陰雨天就發作的腰椎勞損。
等這趟拍完回老家，一人一顆，全給他們安排上。
下午四點，拍攝間隙。
郭帆喊了暫停，工作人員開始重新布置威亞滑軌。
趙陽拎著保溫杯，大踏步走到林辰身旁，拉開摺疊椅坐下。
「辰哥，喝水，我泡了枸杞和西洋參。」
趙陽臉色紅潤，精神抖擻得像是剛打了興奮劑。
林辰接過保溫杯，看了他一眼。
「忙了一天，不累？」
趙陽豪邁地一拍大腿。
「累？老子字典里就沒有累這個字！」
「辰哥，我跟你說，我以前一定是被埋沒了。」
「我其實是個罕見的體能天才，以前就是缺少鍛鍊！」
「你看我這狀態，他媽的，能打死一頭牛！」
林辰嘴角抽動了一下，把笑意憋了回去。
「行，體能天才，你開心就好。」
趙陽把公文包抱在懷裡，湊近林辰，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
「戰狼的分紅資金體量太大，必須儘快讓錢生錢。」
「短視頻部門的場地已經裝好了，我打算下周就開始海選簽約。」
林辰點了點頭。
「商業運作的事，你放手去干。」
「資金只要合規，隨便你調用。」
趙陽見林辰這麼信任自己，胸膛挺得更高了。
林辰轉過頭，視線投向二號大棚中央巨大的行星發動機噴口。
識海之中，初級宗門藏寶閣的光芒依然在微微閃耀。
但那些高懸在二層、三層的築基丹與地火玄晶，依舊被紅色的禁制死死封鎖。
初級藏寶閣，僅僅是一個起點。
想要在修仙路上走到築基、金丹，甚至是元嬰的大境界。
需要的聲望是一個天文數字。
修仙需要靈石。
而在末法時代，這滿世界的凡人目光，就是最頂級的靈石礦脈。
「辰哥，你想啥呢？」
趙陽伸手在林辰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被我宏偉的商業藍圖震撼到了？」
林辰收回思緒，上下打量了趙陽一眼。
「我在想，你既然是個體能天才，收工後的負重深蹲，給你加到兩百個。」
趙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別啊辰哥！天才也是需要循序漸進的！」
趙陽下意識摸了摸後腰，眼神躲閃。
「我剛才就是隨口一吹，你可千萬別當真！」
林辰面色平淡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晚了。」
「既然是天才，就得享受天才的待遇。」
「今晚吳驚也在，你們倆剛好湊一對。」
趙陽兩眼一黑，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叫你嘴賤！
叫你瞎嘚瑟！
這下好了，把自己給裝坑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