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搜集中討論剛結束,演播廳亮起紅燈。
根據節目流程,進入一對一審問環節。
撒貝檸邁著大步,跨進偵探隔間。
他雙手按在桌沿,緊盯著木椅。
蒲熠新拿著文件夾,站在側後方準備做筆錄。
門被推開,林辰走進來。
他神色平靜的坐在撒貝檸對面,理平外套下擺。
撒貝檸身子前傾,緊盯著林辰。
「林房客,別裝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進屋真的只是找文件?還有那瓶藥,你當我不知道是什麼嗎?」
面對連環質問,林辰沒有慌張。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鍊氣十層大圓滿的修士,氣血心率早已收放自如。
別說肉眼觀察,就是現在拔個測謊儀貼他脖子上,拉出來的圖也會是一條直線。
林辰雙手攤開放在桌面上,坦蕩無辜。
「撒老師,我真沒必要騙您。」
「我要是想殺甄老闆,何必用慢吞吞的安眠藥呢?」
「而且,您真覺得兇手會把藥瓶扔在那麼容易搜到的洗手台暗格?」
撒貝檸冷笑一聲,手指敲擊桌面。
「逆向心理,你故意留破綻混淆視聽!」
「那如果是別人栽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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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聲音沒有起伏,十分沉穩。
「您剛才一直盯著我的時間線,卻有一個關鍵的紕漏。」
撒貝檸皺起眉。
「什麼紕漏?」
「張保安的巡邏記錄。」
林辰把細節慢慢說出。
「九點五十分甄老闆按鈴,張保安記錄的到達時間是九點五十三分。」
「但他從一樓值班室走到三樓套房,正常步速只要一分鐘。」
「剩下的兩分鐘,他在走廊做了什麼?」
林辰抬起眼眸,對上撒貝檸的視線。
「撒老師,您是懂刑偵的,這兩分鐘的空白,足夠完成投毒動作。」
典型的反客為主,外加一本正經的胡編亂造。
撒貝檸喉結滾動。
他主持法治節目出身,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心虛的人,要麼眼神飄忽,要麼摳弄衣角。
可眼前的年輕人,目光清澈,面色坦然的挑不出刺。
更要命的是,林辰拋出的邏輯沒有破綻。
撒貝檸靠上椅背,合上記錄本。
「行,你先出去吧。」
林辰起身點頭致意,從容走出審問室。
門關攏的瞬間,撒貝檸轉頭看向蒲熠新,抓了抓後腦勺。
「小蒲,這小林太坦蕩了。」
「他應該不是兇手,他要是兇手,我把這桌子吃了。」
蒲熠新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叉,將林房客的名字移出嫌疑名單。
緊接著,二搜哨聲吹響。
幾位嘉賓再次湧入房間,尋找證據。
走廊盡頭,鬼映潔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我找到錄音筆!」
眾人圍攏過去,只見她手裡舉著錄音筆。
「我從死者枕頭底下掏出來的,裡面肯定錄下了行兇聲音!」
大家神情嚴肅,何炯屏住呼吸。
大張威催促。
「快按播放鍵,聽聽這老頭咽氣前說了什麼!」
鬼映潔按下播放開關。
擴音器里傳出電流聲。
撒貝檸湊著耳朵,滿臉疑惑。
「這玩意到底是啥雜音?」
揚聲器里驟然響起鬼映潔的大喊。
「我撿到錄音筆!」
大家愣住。
所有人動作僵住,隨即爆發出狂笑。
大張威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淚直冒。
「好傢夥!鬧麻了!您自導自演第一名啊鬼鬼!」
何炯扶著門框,笑的直不起腰。
原本緊繃的破案氛圍消失。
趁著眾人鬨笑,張若筠蹲在地毯邊,捏著化驗單。
他的目光在空調排風口和茶几之間掃視。
「不對勁。」
張若筠站起身,快步走到中央客廳,敲了敲化驗單。
「大家先別笑了,我覺得我們被林房客帶偏了。」
笑聲逐漸平息,眾人轉過頭。
張若筠盯著林辰,語氣銳利。
「安眠藥單用不致命,可如果遇上特定氣體催化,就會劇毒攻心。」
「林房客,你剛才口口聲聲說自己無辜。」
「但化驗單顯示,這個催化機制的成份,剛好克制死者的心臟弱點。」
「你一個偷商業機密的間諜,怎麼會把死者的體檢報告研究的這麼透?」
這番質問直擊要害。
果然,兇手遺留的證據很多。
何炯臉色微變,眼神重新投向林辰。
撒貝檸眯起眼睛,原本打消的懷疑再次升起。
換作常人,早就滲出冷汗。
林辰卻輕笑,神情不見慌亂。
「張保安,你終於把關鍵點引出來了。」
他邁步走向白板,氣場變了。
林辰拔掉筆帽,飛快在上面劃出三條人物動線。
「張保安提出毒性催化,說明他對這種化學反應門清。」
「但催化氣體應該是通過通風管道送進去的。」
「請問在座各位,誰才有酒店中央空調主控室的鑰匙?」
林辰的筆尖重重戳在何經理三個字上。
何炯神情一愣,張開嘴。
「不是我……」
「何經理,先別急著否認。」
林辰語速極快,聲音洪亮乾脆。
「通風管的開啟時間是晚上九點五十。」
「當時張保安正好在走廊按鈴處,他有作案時間,更有主控室巡查權。」
「一個負責在通風管道布設氣體,一個負責在房間內確認死者飲酒。」
「你們根本不是單打獨鬥,這是一場何經理提供鑰匙,張保安執行滅口的連環殺局!」
林辰手指划過白板,連接出邏輯閉環。
「而我,不過是倒霉的商業間諜,碰巧在九點四十五分進了屋,成了你們的替罪羊!」
「如果我是兇手,我為什麼要在走廊監控最密集的時段堂而皇之走正門?」
「真正的兇手,永遠在利用規則製造盲區!」
這段推導一氣呵成。
林辰把挪動過的便簽線索、巡邏時間表以及毒素反應串聯。
邏輯層層遞進,節奏快的讓人猝不及防。
何炯站在一旁,嘴唇半張著,大腦轉不過彎來。
張若筠低頭看著化驗單,眼神陷入茫然。
大張威抱住腦袋,嚎叫出聲。
「停!快停下!我腦子燒乾了!」
「大哥你別念經了,再念下去我都覺得是我自己殺的人!」
王歐揉著太陽穴,驚嘆的看著白板上的圖譜。
太縝密了。
嚴密到連編劇都找不出破綻。
林辰把筆扔進筆槽,發出噠響。
他轉過身,神色謙和,嘴角帶著笑意。
「這就是我的完整反推,信不信由大家。」
監視器後面,總監汪洪拍著大腿站起來,滿臉通紅。
「絕了!這臨場反應和氣場,簡直是降維打擊!」
二搜結束,全員進入投票室。
每個人手裡握著鑰匙,準備投出心中的真兇。
林辰路過蒲熠新身旁時,腳步微頓。
他伸手拍了拍蒲熠新的肩膀,語氣老成。
「小蒲,推理不能只看誰手裡的刀最顯眼。」
「有時候,藏在幕後遞刀子的那個人,才最致命。」
蒲熠新抬起頭,眼神里寫滿敬佩。
「林哥,我懂了!」
這一記點撥,把林辰的好人身份焊死在了所有人心底。
眾人依次進入投票通道。
半小時後,全員在鐵籠子前重新集結。
撒貝檸捧著唱票卡,走上台前。
「現在公布最終投票結果。」
「何經理,獲得三票!」
何炯苦笑著搖頭。
「張保安,獲得三票!」
張若筠無可奈何的嘆氣。
撒貝檸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站在邊緣的林辰。
「而從頭到尾被懷疑的林房客,得票數是……」
撒貝檸拔高聲音。
「零票!」
現場爆發出掌聲與歡呼。
大張威一邊鼓掌一邊喊。
「實至名歸!這哥們要是兇手,我當場把籠子嚼了!」
零票逃脫!
林辰站在人群邊緣,露出微笑,甚至朝大家鞠躬。
「感謝大家的信任,正義雖遲但到。」
撒貝檸走到鐵籠邊,招了招手。
「為了節目效果的安全驗證,咱們走個過場。」
「何經理和張保安平票,按照規則,先把嫌疑最大的何經理請進籠子。」
何炯嘆著氣走進鐵籠。
鐵門關上。
撒貝檸拿起真兇驗證卡,插進密碼槽中。
滴的一聲。
警報聲突然響徹演播廳。
警報紅光旋轉,照的每個人臉上一片慘白。
機械音在大廳內播報。
「驗證失敗!何經理不是真兇!檢舉錯誤!」
全場笑聲戛然而止。
張若筠眼珠瞪大,倒退了半步。
撒貝檸握著鑰匙的手一顫,卡片掉在地上。
「什麼?!不是老何?!」
撒貝檸大吼。
「那就是你!」
他再次大吼。
「檢舉張保安!」
機械音再度響起。
「驗證失敗!張保安不是真兇!檢舉錯誤!」
所有人倒吸涼氣。
不是何經理,不是張保安。
全場只剩下一個人。
那個從頭到尾神情坦然、邏輯嚴密、拿到零票的聰明人。
咔噠一聲。
鐵籠上方的大門自動落鎖。
大廳的廣播傳出宣判。
「本期真兇為林房客!兇手零票逃脫成功!」
轟的一聲。
撒貝檸雙膝一軟,跪在地板上。
他雙手抓著頭髮。
何炯在籠子裡雙手抓著鐵欄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張若筠蹲在牆角懷疑人生。
全員被耍的團團轉。
雙北聯手,被新人飛行嘉賓徹底碾壓。
就在全場死寂、眾人癱軟的時刻。
站在籠子陰影處的林辰緩緩抬起頭。
臉上的謙遜與無辜在這一秒消失。
周身散發出冷峻的氣息。
他微微歪著頭,目光掃過地上的撒貝檸,嘴角勾起弧度。
那是反派兇手的微笑,冷酷戲謔。
監視器前,汪洪只覺得渾身寒毛炸立。
「我超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