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系統準時切斷直播，畫面一黑，客廳里卻安靜不下來。
因為下一秒，唐媽先「啊」了一聲，撲到了電腦邊。
「快快快，看後台！」
唐小悠本來還在揉脖子，一聽這話也立刻湊過去。
唐爸已經把後台頁面調出來了。
「……可以啊。」
「今天賣了多少？」
唐小悠邊問邊看，等她自己看清數字的時候，人都愣了一下。
「三千多瓶？」
她眨了眨眼，又湊近了一點。
「真三千多瓶！」
唐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哎喲我的天！」
「這不是發了嗎！」
她高興得在客廳里原地轉了個圈，連拖鞋都差點甩出去。
「前兩天加起來才兩千來瓶吧？」
「今天一天就三千多？」
「那總共不是五千多瓶了？」
唐小悠也樂得不行。
「對。」
「加上前兩天的，賣了五千多瓶了。」
說完這句，她自己都沒忍住笑了。
前幾天系統剛發任務的時候，她還在那兒愁得抓頭。
一萬瓶，十天。
她當時都覺得系統是不是要故意整她。
結果現在才第四天，已經干出去一半多了。
雖然離十天還有不少時間，但心理壓力一下就小了太多。
「舒服了。」
唐小悠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像個剛搶完年終獎的社畜。
「不對，我現在不是社畜了。」
「我是帶貨主播。」
唐媽糾正她。
「你是神秘主播。」
「連平台都逮不著你那種。」
一家三口笑成一團。
唐爸一邊看後台數據，一邊順手把今天的一些關鍵數字記下來。
「今天在線峰值比昨天高了太多。」
「新增關注也很多。」
「而且轉化率很高。」
唐小悠聽不太懂，直接翻譯。
「意思就是，我火了？」
唐爸看了她一眼，點頭。
「算是。」
「直播間已經小火了。」
這話一出來，唐小悠更來勁了。
「哎呀，低調點低調點。」
「別夸，我容易膨脹。」
唐媽「嘖」了一聲。
「你還低調。」
「你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不過她嘴上嫌棄，眼裡卻全是笑。
自己閨女失業才幾天，日子不僅沒塌，反而越來越像模像樣了。
她這個當媽的，當然比誰都高興。
……
事實也確實像唐爸說的那樣。
唐小悠這邊剛下播沒多久，網上關於這個直播間的討論就徹底散開了。
最先傳出去的，還是錄屏。
有人把今天直播里唐家一家三口互相拆台的片段剪了出來。
標題取得一個比一個離譜。
《全網最擺爛主播，真實主播》
《下單秒送直播間，你值得擁有》
《一家三口搞笑直播間》
這些視頻本來就有梗，再加上直播間本身就帶著點奇怪的神秘感，很快就被不少人轉發了。
還有人專門把那些秒送快遞的偷拍視頻也拼在了一起。
醫院食堂的黃色身影。
大學宿舍樓道里的黃色殘影。
居民樓監控里一閃而過的衝鋒衣。
全都糊得很統一。
統一到讓人懷疑，是不是這快遞員天生跟高清攝像頭犯沖。
於是網上的討論開始越來越歪。
有人給唐小悠的直播間起了新名字。
「靈異直播間」。
這個稱呼一出來，立刻就被一堆人接受了。
【對對對，就是靈異直播間】
【別人賣貨靠主播，這家賣貨靠都市傳說】
【我願稱之為網際網路未解之謎】
【那個快遞員到底有沒有臉，怎麼誰都拍不清】
還有不少不信邪的人，專門去扒監控截圖。
結果扒來扒去，結論只有一個，至今沒有人拍到快遞小哥的臉。
有的截圖里只有個模糊的下巴。
有的連五官都像被馬賽克糊過去了一樣。
甚至還有人把幾個不同地點的監控畫面放在一起對比。
「身高差不多。」
「衣服一樣。」
「動作一樣快。」
「但臉就是看不清。」
一下子，話題熱度更高了。
當然，網上也不是所有人都信。
不信的人比比皆是。
有說這是主播一家自導自演的。
有說這些買家全是請來的演員。
還有人直接把那個快遞小哥糊成一團的截圖發到網上，言之鑿鑿地分析。
【這明顯是後期處理】
【直播間就是大型營銷劇本】
【別神神叨叨了，本質還是演員直播間】
這類說法也很快聚起了一群支持者。
畢竟這事確實離譜。
賣的東西本來就不科學，配送方式更不科學。
平台查不到信息，IP還抓不到。
你讓正常人怎麼一下就信。
於是「靈異直播間」和「演員直播間」這兩個稱呼，居然並行流傳起來了。
互相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不管怎麼吵，有一點是統一的就是，唐小悠的直播間，是真的火了。
……
比起這些靈異分析和陰謀論，更多真正下單吃了纖體膠囊的人，關心的還是最實在的問題。
體重。
這幾天隨著服用人數增加，正向反饋也開始一波波地冒出來。
而且這些反饋跟那種一眼假的微商截圖不一樣。
「我昨天瘦了三斤，今天又掉了兩斤，但臉上還看不出來。」
「我姨說我褲腰鬆了點。」
「我老公說我背上肉薄了。」
「我女兒問我是不是偷偷去針灸了。」
很多人漸漸發現一個事。
大體重掉個三五斤，其實確實不明顯。
尤其是本來就胖得比較多的人，別說五斤，甚至十斤，有時候光看臉都不一定立刻看出來。
但一旦到了十斤左右，變化就很明顯了。
臉會小一圈，衣服會寬鬆，腰線會出來一點。
人站那兒的感覺都不一樣。
於是網上開始冒出越來越多的反饋貼。
有人發對比照。
有人發體重秤記錄。
於是，一邊是靈異討論滿天飛。
一邊是真實用戶在到處宣傳。
有人在寶媽群安利。
有人在家族群轉發。
……
到了晚上，連一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人，也開始蹲點等直播了。
因為這個直播間，已經不只是賣貨了。
它有一種很奇怪的吸引力。
你說它神吧，它一家三口又特別接地氣。
你說它假吧，那些效果反饋又越來越多。
你說它搞營銷吧，偏偏連平台和技術圈的人都在圍觀。
你說它是靈異事件吧，主播在那兒啃西瓜、吐槽系統、催她爸上秤的時候，又特別像家庭喜劇。
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越來越多人開始期待下一場直播。
有人想看唐爸明天還能瘦多少。
有人想看新的下單反饋。
有人純粹想繼續蹲那個神出鬼沒的快遞小哥。
還有人已經把這直播間當連續劇追了。
【明天還播嗎】
【第四天幾點開】
【我朋友說昨天沒趕上，今天讓我蹲著】
【主播家到底還能整出什麼活】
而此時的唐家客廳里，唐小悠正癱在沙發上，一邊刷著網上那些討論，一邊笑得肚子疼。
「媽，你快看。」
「有人說咱們是靈異直播間。」
唐媽湊過來一看，當場樂了。
「這名字還挺威風。」
唐小悠又往下滑。
「還有人說咱們是演員直播間。」
唐媽立刻不服。
「我們演啥了。」
「你爸那肚子還用演啊。」
唐爸：「……」
他正在旁邊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著。
「能不能別總拿我肚子當例子。」
唐小悠已經笑得不行了。
「爸，你是咱們家的金牌試藥員，地位很高的。」
唐爸無奈地扶了扶眼鏡，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
一家三口坐在一塊兒刷著網上的討論，時不時互相吐槽兩句，氣氛輕鬆得不得了。
而同一時間，網上關於唐小悠直播間的話題還在持續發酵。
靈異也好。
演員也好。
神藥也好。
減肥奇蹟也好。
所有聲音混在一起，熱度一波高過一波。
於是大家都在等第四天的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