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悠的直播黑掉時，直播間裡還有無數條彈幕沒來得及發出去。
屏幕一暗，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一秒，他們還在聽主播調侃，下一秒，商品沒了，直播也沒了。
「什麼情況？」
「我剛進來啊！」
「不是，這就沒了？」
「到底賣了多少？」
「誰搶完的？」
平台上的路人觀眾全都看懵了。
尤其是那些剛剛被推流推進來的新觀眾。
連介紹都沒聽完整，只看見在線人數瘋漲，訂單提示亂飛，主播一臉茫然，然後，啪，結束。
這一下，評論區、短視頻區、熱搜詞條，全炸了。
有人把最後那幾十秒錄屏發了出去。
標題一個比一個離譜。
《靈異直播間再發威，一分鐘搶空百萬份？》
《最牛主播，一秒鐘銷量百萬！》
《賣完秒下班，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切片一放出去，熱度直接沖了上來。
前面本來就掛著「靈異直播間」和「演員直播間」兩個爭議詞。
現在又多了一個新詞。
「百萬秒空」。
網友全麻了。
「不是，止血貼啊，誰能告訴我止血貼為什麼能賣爆成這樣？」
「我剛進去，直播間就結束了，我甚至不知道那個納米止血貼長啥樣。」
「有誰錄屏了嗎，求完整切片。」
「主播家今天到底來了什麼神仙流量？」
「說真的，我感覺不是普通人搶的。」
有些人只是震驚。
有些人則已經開始陰謀論。
「這明顯有組織下場了吧？」
「前面賣減肥藥的時候都沒這麼誇張。」
「你別說，我感覺像什麼大單位統一採購。」
「哈哈哈你咋不說軍隊在搶。」
結果這條玩笑話，下面回了一串省略號。
因為越想，越覺得像。
而與此同時，真正拍到東西的那批人，一個個嚇得不輕。
……
最先收到快遞的，是一個常年在工地跑安全檢查的男人。
他之前本來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一看直播間人突然瘋漲，他手比腦子快，跟著搶了一份。
付款成功的下一秒，門口就有人敲門。
他一抬頭，看見個穿黃色衝鋒衣的年輕人站在門外。
對方把盒子遞到他手裡，笑眯眯說了一句。
「納米止血，命比頭鐵。」
男人一愣。
「什麼？」
可對方已經轉身走了。
他追出去的時候，走廊沒人了。
殊不知這個東西後來可真救了他一條命。
而類似的畫面，在全國各地同時上演。
有人在值班室里收到了快遞。
有人在單位食堂門口收到了快遞。
有人在車裡等紅燈的時候，敲窗戶一看，人已經把盒子塞過來了。
還有人更離譜。
正在開會。
會議室門明明關著，結果一抬眼，門邊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個黃衣快遞員。
他把黑盒子往桌上一放。
「納米止血，命比頭鐵。」
說完就走，一屋子人全愣住了。
最嚇人的不是送貨快，是沒人知道他到底怎麼進來的。
門禁沒記錄，監控拍不清。
而且，不管收貨地點多離譜，對方留下的話都一模一樣。
「納米止血，命比頭鐵。」
短短八個字，硬是聽得人頭皮發緊。
尤其是那些本身就在特殊崗位上的人。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簡直像某種詭異的GG詞。
偏偏還特別洗腦。
……
軍區臨時實驗室。
桌上擺著十幾份剛拆開的黑盒子。
裡面的納米止血貼被一份份取出，編號，記錄，分組。
「第一組開始。」
「記錄儀打開。」
「傷口深度控制在標準範圍內。」
「貼片準備。」
很快，第一輪測試結果就出來了。
止血速度——近乎瞬時。
第二輪，更深一點的創口。
結果一樣。
第三輪，對比普通止血材料。
結果更誇張。
普通材料還在壓迫止血的時候，這邊已經停了。
而且不是簡單的表面凝血。
是那種血管破損處像被什麼東西主動找上去堵住了。
實驗人員盯著數據，呼吸都變重了。
「這不是現有醫療材料能做到的反應速度。」
「對，它像是……主動識別傷口。」
「納米顆粒的走向非常清晰。」
「但成分分析還沒出來？」
「還沒，之前送檢的纖體膠囊已經卡住了，這個估計也懸。」
軍長站在後面，沒說話。
但他看著實驗台上的結果，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東西的價值，太大了。
真到了實戰環境裡，這不是一張止血貼。
這是保命的東西，旁邊的人低聲開口。
「領導，要不要立刻把所有樣品收攏，統一保管？」
軍長點頭。
「全部登記。」
「所有產品，一件都不能流出去。」
「另外，把結果整理，馬上往上報。」
「是！」
……
上層會議室里，資料一份接一份擺上桌。
前面是直播間無法追蹤的報告。
中間是纖體膠囊和藥丸的未知成分分析。
現在，又多了一份納米止血貼的緊急實驗結果。
會議室有人先開口。
「這個直播間背後的人，必須儘快找到。」
另一人卻搖頭。
「問題是，找不到。」
「平台找不到，技術部門找不到，我們的人也找不到。」
「帳號像憑空出現，配送者像憑空出現，連商品成分都不在已知資料庫里。」
這感覺很怪，明明東西就在手裡，效果也測出來了。
可你就是不知道它從哪來，誰在賣，誰在操作。
像面對一扇開著的門，門後不斷往外遞寶貝。
可你死活看不見門裡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看完最後一頁報告，緩緩開口。
「嘗試接觸。」
「無論如何，要先表達善意。」
旁邊的人立刻記錄。
「明白。」
「渠道呢？」
老人頓了頓。
「從平台、從觀眾、從交易鏈條，能試的都試。」
「另外，繼續查直播間主人。」
「她既然能賣，就一定存在。」
可這話剛落，負責網絡追蹤的人臉色就有點古怪。
「我們已經聯繫過最高權限的數據部門了。」
「結果……還是一樣。」
「直播帳號所有鏈路為空。」
「IP不存在。」
「設備痕跡不存在。」
「真實身份，不可識別。」
片刻後，有人苦笑了一下。
「所以，直到現在為止，沒有人知道這個直播間到底是誰開的。」
沒人接話。
因為這就是事實。
……
同一時間。
唐小悠正蹲在電腦前，研究一個突然彈出來的商城頁面。
【萬界商城】
「爸，媽，快來看！」
接著一家三口盯著屏幕，齊齊沉默了三秒。
因為裡面的東西，是真的離譜。
第一頁還算正常。
能量營養劑。
基礎修復噴霧。
微型淨化器。
唐小悠一邊看，一邊「哇」。
「這個看起來就很牛。」
「這個也牛。」
「這個更牛。」
她興奮的往後翻，結果越翻越誇張。
恆星級防護罩技術。
反重力城市交通核心。
基因進化液。
星艦動力引擎殘篇。
行星生態修復模板。
甚至還有一頁，直接出現了她完全看不懂的東西。
名字長得像亂碼。
介紹裡帶著「銀河系外文明通用標準」幾個字。
唐小悠看得張大了嘴。
「……不是。」
「系統你賣的都是些什麼神仙玩意兒？」
唐媽也看呆了。
「這還能買星際技術啊？」
唐爸盯著那幾行字，眼神都有點發直。
「這個要是真的……」
他頓了頓，後半句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已經超出他能形容的範疇了。
唐小悠繼續往下翻，翻得又快樂又痛苦。
快樂是因為長見識，痛苦是因為她買不起。
右上角一個醒目的數字，清清楚楚寫著。
【當前積分：0】
她點開一個最便宜的頁面。
一塊普通饅頭。
兌換價格：1積分。
唐小悠：「……」
她又看了看自己那明晃晃的0，再看了看那塊饅頭，整個人都沉默了。
唐媽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這連饅頭都買不起啊。」
唐小悠悲憤回頭。
「媽，你別笑。」
「我現在受傷很深。」
唐爸也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至少商城開了，說明後面還有機會。」
唐小悠嘆了口氣，重新轉回頭，看著屏幕上那些亂七八糟又讓人眼饞的高科技。
「也是。」
「雖然買不起，但看看也很爽。」
她托著下巴，一頁頁往後翻，越看越上頭。
像窮人逛奢侈品店。
買不起沒關係，光看看都覺得人生豐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