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回到家，唐媽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不早了。
「道長晚上住客房吧。」
「我們家客房平時沒人住，我和老唐去收拾一下。」
唐爸也跟著點頭。
「對，客房有床，有空調，挺方便的。」
玉虛道長擺擺手。
「不必麻煩，老道打坐即可，你們給個角落便好。」
唐媽一聽就不贊同了。
「那怎麼行。」
「來家裡做客，哪能讓客人睡角落。」
唐小悠也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
「道長，您現在到了我們藍星，就得入鄉隨俗。」
玉虛道長想了想。
「那便叨擾了。」
唐媽滿意的點頭。
「這才對嘛。」
她拉著唐爸進了客房，唐小悠也跟過去幫忙。
客房平時雖然不住人，但唐媽愛乾淨，東西都收得整齊。
她把床上的防塵罩掀開，唐爸抱著涼蓆進來。
「夏天睡這個涼快。」
唐小悠接過涼蓆，抖了兩下鋪到床上。
她一邊鋪一邊回頭解釋。
「道長，這是涼蓆，睡上去很涼爽。」
玉虛道長站在門口看著，點頭。
「此界凡人確實擅長生活。」
唐爸把空調遙控器拿出來，按了幾下。
「這個是空調，晚上溫度調到二十六度就行。」
「如果覺得冷，就調高一點。」
玉虛道長看著牆上的白色機器。
「它能改一室冷熱？」
唐爸點頭。
「差不多。」
玉虛道長感慨。
「這便像小型陣法。」
唐小悠立刻豎起大拇指。
「道長這個理解滿分。」
唐媽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套唐爸的新睡衣，淺灰色短袖短褲，尺碼寬鬆。
「這是老唐的新睡衣，還沒穿過，您先湊合穿。」
唐爸又去臥室翻了翻，拿了幾樣新的貼身衣物出來。
他遞過來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也是新的。」
「道長要是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沒事。」
唐媽則繼續往小筐里放東西。
毛巾、牙刷、一次性牙杯、梳子、剃鬚刀，還有一小瓶沐浴露和洗髮水。
唐小悠看著那一筐，忍不住笑。
「媽，你這跟開民宿似的。」
唐媽整理著東西說道。
「人家道長遠道而來，咱們該準備的都得準備。」
「至於用不用，那是道長的事。」
玉虛道長看著這一家三口忙前忙後，眼神慢慢柔和下來。
修仙界裡迎來送往，講規矩，講禮數，講身份。
可這種親自鋪床、遞衣、問冷問熱的細碎熱鬧，卻很少見。
唐媽又把衛生間的位置給他說了一遍。
「道長，洗澡在這裡。」
「這個是熱水，往左是熱，往右是冷。」
「沐浴露洗身上，洗髮水洗頭髮，牙膏擠一點點就行。」
唐小悠在旁邊補充。
「如果不會用，您喊我們。」
「不過您最好別用法術解決，我們這衛生間承受不了修仙界的衝擊。」
玉虛道長笑出聲。
「放心，老道不炸你們屋子。」
唐爸忍不住問。
「道長，你們修仙界平時怎麼洗澡？」
玉虛道長想了想。
「引靈泉，入淨塵陣，或用除垢訣。」
唐小悠立刻羨慕。
「這也太方便了吧。」
「我每天洗頭吹頭髮，感覺人生都被頭髮綁架了。」
唐媽伸手拍了她一下。
「少貧。」
收拾完客房以後，唐媽就把一臉好奇的唐小悠跟唐爸揪了出去。
「行了，道長早點休息，有什麼需要就說，別客氣。」
玉虛道長認真拱了拱手。
「多謝。」
一家三口各自回房。
玉虛道長站在客房裡，低頭看著那套淺灰色睡衣。
他本來是不需要睡覺的。
修士閉目養神，打坐調息，一夜便過。
可他今日見了火鍋、烤肉、電梯、汽車、電視，也見了唐家人替他鋪床拿衣的樣子，忽然覺得既然來了這裡，就該像這裡的人一樣過一晚。
他拿起睡衣，進了衛生間。
熱水從花灑里落下來時，玉虛道長還有些新奇。
沒有靈泉，沒有陣法，只是一根銀色管子，卻能把溫熱的水灑得細密均勻。
他按照唐媽說的，用沐浴露洗了身上，又用洗髮水洗了頭。
洗完以後，他換上唐爸那套睡衣。
玉虛道長走到床邊，坐下試了試涼蓆。
確實涼。
玉虛道長枕著枕頭，望著天花板。
修仙之人講斬塵緣，斷牽掛。
有些人修無情道，說是少了拖累，心無旁騖，更容易飛升。
玉虛道長以前聽到這種話，只覺得各人有各人的路。
此刻躺在唐家客房的涼蓆上，忽然明白了一點。
難怪有人修無情道更容易飛升。
這家的感覺太難割捨。
……
第二天早上七點，唐小悠準時醒了，洗漱完，換好衣服，拿起鑰匙就出門。
豆漿、油條、包子、燒麥、茶葉蛋、小餛飩、煎餅、甜豆腐腦、咸豆腐腦，全都來了一份又一份。
一進門，她還沒喊人，就看見玉虛道長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他穿回了昨天那套白汗衫大馬褲，手裡還捧著唐爸的平板。
屏幕上播放的是昨晚沒看完的修仙劇解說。
唐小悠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道長，你起這麼早？」
「來吃早飯。」
唐爸唐媽也陸續起來。
唐爸拿起一杯豆漿遞給玉虛道長。
「道長，這是豆漿，黃豆磨的，早餐常見。」
玉虛道長喝了一口，點頭。
「香。」
唐小悠又給他夾了個燒麥。
「這個也試試。」
玉虛道長吃完燒麥，又吃小餛飩，最後還對油條產生了濃厚興趣。
吃完早餐後，一家人圍到客廳商量一起賣貨，這才是正事。
「道長，你這次過來，準備賣什麼？」
玉虛道長摸了摸腰間小葫蘆。
「小玩意兒不少。」
說著，從小葫蘆里取出一個個小盒子和小玉瓶。
唐小悠看得眼睛都直了。
十幾種東西擺滿了茶几。
有丹藥，有小瓶液體，還有折得整整齊齊的黃符。
一家人聽了介紹，都想賣，但是玉虛道長表示系統只給他10個商品權限。
「系統說是什麼偷渡太多，會被抓什麼的，我也不太懂。」
唐小悠秒懂，最後決定第一天先賣其中三樣試試水。
玉虛道長拿起第一個白色小瓶。
「此為小兒安。」
「瓶中一百粒，一次一粒，這個我有一百萬瓶。」
「專治兒童驚嚇、夢魘、積食以及夜啼不止等症。」
唐小悠趕緊記下來。
玉虛道長又拿起第二個青色小瓶。
「這是安神丹，我有三百萬瓶。」
「一瓶也是一百粒。」
「服下後安神助眠，不做雜夢，適合心神不寧、睡眠不穩之人。」
唐小悠正在記，唐爸提醒道。
「安神助眠的產品，直播時要提醒不能過量服用。」
「也不能和其他鎮靜類藥物混著亂吃。」
玉虛道長讚許地點頭。
「唐小友之父，考慮周全。」
玉虛道長又拿起一沓符紙。
「安家符，這個比較多，帶著弟子們畫了一天，有兩千多萬張。」
「貼在家門入口，可保出入平安，邪祟不進。」
唐小悠一聽邪祟兩個字，向玉虛道長，發出了靈魂拷問。
「道長。」
「我們這個世界，有鬼嗎？」
唐爸唐媽也同時看了過去。
這個問題雖然聽起來很中二，但他們家現在都有系統了。
修仙界道長都坐在客廳里吃油條了。
問一句有沒有鬼，顯得特別合理。
玉虛道長閉了閉眼，似乎在感受什麼。
片刻後，他睜開眼。
「按老道神識所見，你們這個世界有一些簡單的靈、怨、精怪。」
「但沒有你們口中那種完整意義上的鬼。」
唐小悠眨了眨眼。
「靈、怨、精怪？」
玉虛道長解釋。
「靈多為物久生感，或山水草木偶有靈性。」
「怨則多是情緒聚積，執念殘留，不一定成形。」
「精怪更少，且氣息淺薄。」
「最多的，是怨。」
唐小悠聽完，表情肉眼可見的放鬆。
「也就是說，我以後走夜路不用怕鬼了？」
唐媽在旁邊補了一句。
「有時候可怕的不是鬼，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