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瞬間刷到幾乎看不清字。
唐爸看著直播間人數和彈幕速度，忍不住感慨。
「這個參與度，比商品上架還高。」
唐媽小聲說。
「誰不想被真正道長看一眼啊。」
屏幕上的名字飛快滾動，最後停在一個暱稱上。
【今天也沒哭】
唐小悠看見這個暱稱，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恭喜這位叫今天也沒哭的觀眾。」
「你願意連麥嗎？不願意也沒關係，可以文字提問。」
幾秒後，對方發來申請。
系統自動接入語音，畫面依舊沒有露出任何真人信息，只在屏幕一側多了一個灰色的小圓圈。
小圓圈裡傳出一道女聲。
「你好主播，你好道長，能聽見嗎？」
玉虛道長語氣溫和。
「小友想問什麼？」
女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道長，我想問一下，什麼是命？」
玉虛道長沒有急著回答，讓女孩繼續說。
「我今年二十二歲，是個大學生，從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挺倒霉的。」
「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爸媽總吵架，後來離了。」
「我跟著我媽，她脾氣不好，心情不好就罵我，說我拖累她。」
「我讀書還行，想考出去。」
「高中三年，我晚上在家不敢開燈太久，怕浪費電，也怕她罵。」
「我就躲在被子裡拿小檯燈看書。」
「後來我考上大學了。」
「學費一部分是助學貸款，一部分是自己暑假打工攢的。」
「我以為上大學就好了。」
「可是我性格有點悶，不太會說話，宿舍關係也一般。」
「還覺得我不跟她們相處，其實我是身上沒錢，根本沒辦法出去吃飯社交。」
「我大一的時候一天只吃兩頓飯，早上饅頭，中午食堂最便宜的菜。」
「晚上餓了就喝水。」
唐小悠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女孩停了停，聲音更低。
「我一直告訴自己，熬一熬就好了。」
「可好像一直沒好。」
「大二我媽生病，我又去兼職，多打了兩份工。」
「大三實習被領導罵，說我反應慢，像木頭。」
「我知道學習才是我唯一的出路，我本來想攢點錢考研，但最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了。」
玉虛道長一直安靜聽著，等她說完，才開口。
「小友，你不是命苦，世間修行，最難的是分清因果。」
「他人苛待你，是他人的因。」
「你因此受苦，是你遇到了風雨，不是你該被風雨打。」
女孩那邊傳來壓抑的哭聲。
她像是不想在直播間失態，拼命把聲音往回咽。
唐媽聽得心疼。
「哭吧，沒事。」
「哭出來就好，今天直播間這麼多人給你作證，你不是一個人。」
彈幕終於忍不住了。
【妹妹抱抱你。】
【你真的很厲害。】
【二十二歲能撐到現在已經很棒了。】
【我以前也很苦，後來真的慢慢好了。】
【別信那些爛人的話，你不是窮酸，你是靠自己活。】
女孩哭了一會兒，才小聲說。
「可是我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我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事，也沒有一定要去的地方。」
「我只是每天起床，上課，打工，寫作業，然後睡覺。」
「有時候我覺得活著就是還債。」
玉虛道長摸了摸鬍子繼續道。
「小友，你聽老道一句。」
「人在極苦時，不要急著想一生。」
「先想今日。」
女孩輕輕問。
「今日？」
玉虛道長點頭。
「今日吃一頓熱飯，今日睡一個好覺，今日少想別的。」
「明日再想明日。」
唐媽忍不住接話。
「對，先把飯吃飽。」
「人餓著的時候，腦子很容易鑽牛角尖。」
唐小悠立刻點頭。
「而且你可以去學校找心理諮詢中心。」
「身體生病去醫院，心裡太累也要找專業的人幫忙。」
「如果輔導員不靠譜，就換校醫院或者當地正規熱線。」
「別一個人硬扛。」
彈幕也有很多人幫忙出主意，還有願意資助她，或者給她免費心理諮詢的。
玉虛道長也看到了，眼裡帶著笑意。
「小友，你看，這個世界雖苦，但也有許多人願意拉你一把。」
「你要給別人機會，也給自己機會。」
女孩哭得更厲害了。
「我沒有你們說的這麼好，我不值得。」
玉虛道長搖頭。
「人活著，不是先證明自己值得，才配被善待。」
「你來到這世上，本就該被好好對待。」
唐小悠差點當場鼓掌。
「道長說得太好了。」
「妹妹，你把這句話記下來。」
彈幕也立刻刷屏。
【本就該被好好對待。】
【本就該被好好對待。】
【本就該被好好對待。】
屏幕一瞬間被這句話填滿。
女孩那邊哭聲慢慢停了。
「道長，那我以後會好嗎？」
玉虛道長沒有裝神弄鬼。
「老道不能替你說一句從此萬事順遂。」
「但老道能看出，你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你從泥里走到今日，還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你心裡還有一口氣。」
女孩輕輕嗯了一聲。
玉虛道長繼續說。
「這口氣，不要用來恨自己。」
「拿它去吃飯，去睡覺，去求助，去讀書，去賺錢，去離那些傷你的人遠些。」
唐媽立刻拍手。
「對，離遠點。」
「有些親人要是只會吸你的血，你就先保護自己。」
唐小悠趕緊補充。
「當然如果涉及學費生活費這些現實問題，可以找學校資助中心。」
「助學金、勤工助學、臨時困難補助，能申請就申請。」
唐爸點頭。
「還有實習被罵這件事，不代表你能力差。」
「新人需要適應，遇到情緒化領導也很常見。」
「你可以記錄自己會什麼，不會什麼，一項一項補。」
女孩聽得很認真。
「我可以嗎？」
唐小悠立刻說。
「可以。」
「你都從那樣的家裡考出來了，你當然可以。」
玉虛道長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很小的青色葉片。
唐小悠一愣。
「道長？」
玉虛道長把葉片放在掌心。
「此為一枚安神葉。」
「不能改命，也不能讓人一夜無憂。」
「只能在你最慌亂時，給你一點安穩。」
唐小悠還沒問怎麼送，系統界面突然彈出提示。
【供應商贈禮*1。】
【是否確認發送給用戶：今天也沒哭。】
唐小悠點了確認。
女孩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很小的驚呼。
「我桌上多了一個小盒子。」
彈幕又炸了。
【啊啊啊秒送！】
【靈異直播間又幹活了！】
【妹妹別怕，是禮物！】
【道長真的送了！】
「孩子，它只是一點外力。」
「真正要把你從苦裡帶出來的，還是你自己。」
女孩哽咽著說。
「謝謝道長。」
「謝謝主播，謝謝叔叔阿姨。」
唐媽擺擺手，雖然對方看不見。
「好好吃飯。」
「聽見沒有，今晚就去吃一頓熱乎的。」
女孩小聲說。
「我等會兒去買餛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