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媽打開門，黃衣快遞員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銀白色航空箱。
「家庭寵物貓，家務版，已送達。」
唐小悠從客廳衝過來，「來了來了！」
唐爸也從廚房探頭，「先別急著拆，看看有沒有說明書。」
系統貓趴在電腦屏幕旁邊，尾巴慢悠悠一甩。
「全智能，無須說明書，語音喚醒即可。」
唐小悠蹲在航空箱前，透過透明門往裡看。
裡面蜷著一隻銀白色小貓。
圓臉，大眼睛，耳朵尖尖，尾巴蓬鬆，毛看起來軟得不像話。
它安安靜靜趴著，像一團棉花。
打開航空箱門，銀白小貓抬起頭，藍色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它邁著小短腿走出來，站在地板上，奶聲奶氣的開口。
「家庭助理編號A007，等待命名。」
唐媽捂住心口，「會說話！」
唐爸繞著它看了一圈，「仿生程度很高，走路沒有機械頓挫感。」
唐小悠已經被可愛晃暈了，伸手摸了摸小貓腦袋。
軟軟的，熱熱的。
「統子，太愛你了，你真的太懂我了。」
唐小悠一邊摸貓，一邊給它取名，「你這麼白，就叫糯米吧。」
銀白小貓眼睛亮了亮。
「命名成功，糯米為您服務。」
話音剛落，糯米轉頭看向客廳。
「檢測到地面有三粒魚糧碎屑、沙發縫隙有薯片渣、茶几下方有一根頭髮，是否立即清潔？」
唐小悠：「哇！」
唐媽：「哇！」
唐爸：「可以可以，辛苦你了。」
糯米立刻行動。
它的小爪子在地上一踩，腹部打開一個極細的吸塵口，嗖嗖幾下，就把地面碎屑清理乾淨。
接著它跳上沙發，尾巴尖伸出一個小夾子，從縫裡夾出薯片渣，又跳下去把茶几底下的頭髮捲起來。
動作利索，誰能不愛。
……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動物園，動物園叫青山動物園。
名字挺大氣，實際很寒酸。
門口的漆掉了一半，售票窗口旁邊貼著一張手寫紙。
【成人票二十九元，兒童票十五元。】
下面還有一行更扎心的小字。
【買票送胡蘿蔔一根，可餵指定小動物。】
園長周國今年五十六歲，頭髮白了一半，坐在辦公室里看帳本，看得直嘆氣。
「這個月電費，飼料費，獸醫費，員工工資……」
他拿著計算器按了半天，旁邊的飼養員何苗小聲問：「園長，還能撐多久？」
周國沉默了幾秒。
「省著點，三個月。」
青山動物園不是沒努力過。
他們拍過短視頻，發過宣傳單，做過親子活動，還搞過動物科普直播。
可問題是，園裡沒什麼網紅動物。
老虎又胖又懶，飼養員實在捨不得給它減肥。
獅子禿了一小塊毛，看了好多次醫生不管用。
孔雀開屏全看心情，誰哄都不好使。
羊駝見人就吐口水。
最有活力的是一群猴子，但猴子太活潑，前幾天爪子伸過圍欄，搶了遊客的烤腸，差點被投訴。
何苗眼圈有點紅。
「園長，要是真關了，這些動物怎麼辦？」
周國揉了揉臉。
「能送的送，不能送的……再想辦法。」
話是這麼說，可誰都知道，動物園一關，動物的去處就是大問題。
年紀大的，生病的，不夠漂亮的，別的園也不一定願意接。
何苗吸了吸鼻子，低頭看手機。
她本來只是想轉移一下難受的心情，結果剛點開直播軟體，就看到神秘直播間正在賣寵物物語貼。
售價一百九十九，功能是聽懂寵物心聲。
何苗心裡馬上就想到一個辦法。
「園長！」
「這個！這個能不能買？」
周國看完介紹，第一反應是無奈。
「寵物？咱們這是動物園，估計不行吧。」
何苗急得直跺腳。
「試試嘛！才一百九十九！要是真能聽懂它們說話，咱們就知道它們哪裡不舒服，想吃什麼，不比瞎猜強？」
旁邊的獸醫老陳也湊了過來。
「動物很多病不會表達，等發現就晚了，老周，買吧。」
周國還在猶豫。
何苗已經急得喊：「園長，咱們都快倒閉了，還差199嗎？」
這話太扎心。
「買！」
下單成功的一瞬間，辦公室門鈴響了。
三個人同時扭頭。
黃衣快遞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信封。
「寵物物語，一貼就啟。」
何苗一把接過信封，激動的不行，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神秘直播間的東西。
「園長，它它它真來了！」
老陳頭皮發麻。
「這配送速度，科學解釋不了。」
「陳醫生，先別管科學了，貼！」
何苗飛快拆開信封，跑去離辦公室最近的老虎園，貼了上去。
園長跟陳獸醫也跟了過來。
【請語音指定寵物。】
三個人面面相覷。
何苗第一個開口：「指定東北虎。」
大橘是園裡唯一一隻東北虎，名字叫東北虎，性格像老大爺。
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遊客拿著食物站在外面喊破喉嚨，它連眼皮都懶得掀。
【指定成功。】
下一秒，聲音響起，但是怎麼說呢，何苗覺得有點像熊二的聲音。
額，就挺出戲的。
【啊，好無聊啊。】
【今天的雞怎麼還沒來？兩腳獸效率越來越低了。】
【啊啊啊，好多蒼蠅，好煩好煩。】
【什麼時候才能給我找個老婆啊，啊……】
何苗差點笑出來。
「園長！我之前就說得給它找個伴吧。」
周國嘴巴張了又合。
「這，這不是沒錢嘛。」
老陳激動得手抖，一直在記筆記。
東北虎又講話了。
【什麼時候才能再吃一次兔肉，啊，真想念。】
辦公室三人同時扭頭看向周國。
周國尷尬道。
「這不是經費不足嘛。」
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動物園，周國也在直播關閉前，又買了十個寵物貼，每個園區都貼一個。
「能聽見動物心聲了！」
「真的假的？」
「快快快，換一個試試！」
「先別亂換，園長說要做記錄！」
一群員工全擠進辦公室。
周國很少見到大家這麼積極的樣子，真好。
「一個一個試，先聽重點動物，老陳負責記錄健康問題，何苗負責拍攝素材，別拍到員工隱私。」
何苗立刻點頭。
「明白！只拍動物，不露臉！」
第二次來到獅子園區。
青山動物園的雄獅叫金毛。
別的獅子威風凜凜，它腦殼前段時間長了癬，好了以後禿了一塊，遊客總說它像中年脫髮。
獅子雖然聽不懂人類的話，但是也知道大家看向它就會笑。
何苗語音指定後，獅舍里的金毛正憂鬱的趴著。
下一秒，一道中年男低音響起。
【嗚嗚嗚，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怎麼飛，也飛，飛也飛不高～】
大家瞬間破功。
「哈哈哈哈哈！」
「救命，它怎麼會知道這首歌！」
「金毛的聲音居然這麼好聽。」
金毛抬起頭，緩緩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那個小孩笑話我，飼養員也笑話我，嗚嗚嗚。】
周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陳反而覺得禿頭對獅子影響還挺大。
「下午我給它檢查一下，可能是之前的癬沒好，導致那邊一直不長毛髮。」
金毛繼續嘆氣。
【啊，頭好癢，背上也癢。】
原本還在笑的員工們，臉色一下認真起來，趕緊拿裝備進去給獅子大檢查。
接下來他們又去了羊駝區。
羊駝叫棉花糖，平時最愛對遊客吐口水，差評率全園第一。
貼紙一換，棉花糖的聲音立刻傳出來。
【啊啊啊，飼養員怎麼來了，呸。】
【好害怕啊，呸呸。】
【還看？呸！】
見他們還不走，棉花糖脖子一伸，又要發動攻擊。
大家趕緊集體退後，這才知道，羊駝是個嚴重社恐，這才導致一直吐口水。
何苗突發奇想。
「園長，我們能不能拍一個視頻？」
周國一怔。
「拍什麼？」
何苗激動得臉都紅了。
「就拍動物心聲！告訴大家我們每一個園區都配了這個貼紙，肯定能吸引人。」
眾人一致贊同。
就這樣，中午發的視頻，到下午就爆了，動物園下午就開始陸陸續續來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