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點頭道謝後，坐在唐小悠旁邊。
唐媽給大家下肉，唐爸把火調小了一點。
唐小悠夾起一片毛肚，在鍋里燙了幾秒，蘸上油碟塞進嘴裡。
洛璃盯著她的動作。
唐小悠吃得越香，她眼珠里的光暈越來越明顯。
唐媽忍不住問。
「洛璃，你們是不是科技很發達啊，都吃什麼呢？」
「有營養劑。」
洛璃說。
「營養劑可以補充人體所需的能量和元素。」
「有甜味、鹹味、辣味模擬劑。」
唐小悠問：「那好吃嗎？」
洛璃停頓了一下。
「不知道。」
「我很久以前吃過食物，但已經記不清味道了。」
唐媽手裡的筷子慢慢放下。
火鍋的熱氣升起來，落在洛璃透明的機械肩膀上。
她抬起手，指尖是半透明的金屬關節。
「我們那個世界星際航道連接很多星系，機械義體、醫療修復、空間躍遷都很普通。」
「但是窮的人還是越來越窮，富的人越來越富。」
「有錢的人不會自己駕駛交通工具。」
「他們有自動航行艙，有私人飛行器，有智能接送系統。」
「像摺疊車這種東西，只有普通人會需要。」
唐爸聽懂了。
「你父母做這個？」
洛璃點頭。
「他們開了一家機械廠。」
「平時修理舊義體、舊機械臂、淘汰的代步器。」
「也會自己製作低成本的摺疊車。」
「車子不夠豪華，但便宜、耐用，平民可以買得起。」
唐小悠看著她。
「那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洛璃臉上沒有表情，很快回復。
「輻射病。」
「我們生活的區域靠近舊能源廢棄帶。」
「小時候檢測出嚴重輻射損傷。」
「最開始是肺部衰竭，後來是腎臟、肝臟、心臟。」
「父母借錢給我更換機械器官。」
「換得越多，排斥越嚴重。」
唐媽眼眶一下紅了。
洛璃卻還是沒什麼表情。
「後來，我的身體開始崩壞。」
「機械器官也在排斥。」
「現在左半邊身體的損壞率已經超過百分之四十。」
「前幾天，我覺醒了系統。」
「系統說，只要我來這裡賣車，完成交易，就能得到積分。」
「父母已經抵押了修理廠，貸款購買材料，在家裡趕工生產。」
唐媽聽得更難受了。
她看著桌上熱騰騰的火鍋，又看著這個連哭都很難哭出來的小姑娘，心口堵得慌。
「你父母一定很愛你。」
洛璃輕輕點頭。
「我知道。」
「系統說，宿主的情緒會影響交易狀態。」
「我應該表現得開心一點。」
她頓了頓，像是在努力調動某種已經失去的能力。
最後只擠出一個很淡微笑。
唐小悠看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洛璃明明已經無法吃飯，可她還會盯著火鍋看，說明還對食物有期待。
「統子。」
「商城裡有沒有讓她嘗到味道的東西？」
光屏浮現。
【可兌換：味覺共享。】
【可指定一名目標，與宿主共享進食時的味覺、溫度與口感感知。】
【限時一晚。】
唐小悠立刻兌換，接著對洛璃說道。
「我想試一個東西，剛才我跟系統兌換了味覺共享，希望你能喜歡。」
洛璃臉上終於有點表情了，也沒有拒絕。
「謝謝你。」
下一秒，系統提示響起。
【味覺共享已建立。】
唐小悠夾起一片剛燙好的牛肉。
紅湯的辣味浸進肉片，油碟里的蒜香和芝麻香混在一起。
她咬下去。
洛璃的身體忽然停住。
透明機械胸腔里，淡藍色光點迅速亮起。
她睜大眼睛。
「這是什麼？」
唐小悠問：「你嘗到了？」
洛璃沒有回答。
她像是不敢相信，緩緩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臉。
「熱的。」
「有一點辣。」
「肉是軟的，但是有彈性。」
「還有……香味。」
她說到最後，機械眼裡的光開始亂閃。
唐小悠又夾起毛肚。
「再試試這個。」
毛肚在鍋里燙得脆脆的，入口是麻辣鮮香。
洛璃吧唧吧唧嘴，倒吸一口氣。
「這個不一樣！」
唐媽見她臉上的表情豐富起來，連忙給閨女投餵。
這一頓火鍋，可給唐小悠給吃撐了。
最後結尾給自己倒了杯冰可樂溜溜縫。
洛璃嘗到氣泡在舌尖炸開的感覺後，整個人一愣，又哈哈大笑。
「這個水在我嘴裡打架。」
唐家人也一起笑了起來。
火鍋吃完，唐小悠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癱在椅子上。
洛璃坐在旁邊，透明身體裡的光已經從冷冰冰的藍色，變成了溫暖的淺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機械腹部，又看看唐小悠的。
「有種滿足感。」
……
飯後的殘局，糯米早已經盯上了。
「檢測到餐桌油污較多。」
「糯米開始清潔。」
它的小爪子再次伸長，一邊收碗，一邊把鍋端進廚房。
唐媽連忙說：「糯米，鍋重不重啊？」
「糯米最大承重一百五十公斤。」
它說完，輕輕鬆鬆把火鍋鍋端走。
唐爸站在旁邊點讚。
「它確實比我強。」
客廳的唐小悠決定消消食，拿出遊戲機。
「一起玩會?」
洛璃看著屏幕上的遊戲畫面道。
「這是模擬戰術訓練？」
「差不多。」
唐小悠給她遞了手柄。
「你試試。」
洛璃接過手柄，動作有些生疏。
十分鐘後。
唐小悠看著屏幕上自己又一次灰掉的角色，沉默了。
「你以前玩過？」
洛璃搖頭。
「沒有。」
「但是它的邏輯很簡單。」
唐小悠：「……」
她不服氣，又開了一局。
二十分鐘後。
唐小悠徹底放下手柄。
「你不是有天賦，你是開掛。」
洛璃第一次笑出了聲音。
「這個遊戲很好玩。」
「我們那裡也有娛樂程序。」
「但大部分是高級用戶使用的沉浸式體驗艙。」
「普通人只能看GG。」
「這種不需要昂貴設備，也能讓很多人一起玩的遊戲，應該會有市場。」
唐小悠挑眉。
「你想做遊戲？」
「嗯。」
洛璃的腦袋開始構思。
「我回去後，想讓父親試著開發。」
「就叫復古手遊。」
「也許能賺錢。」
……
唐媽出去了一趟。
等她回來時，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
「洛璃，過來。」
洛璃走過去。
唐媽拿出一套新睡衣在她身上比了比尺寸。
洛璃愣住。
「阿姨，我不需要睡覺。」
唐媽已經把衣服丟去洗衣機快洗了，順便加上烘乾。
「沒事，入鄉隨俗。」
……
晚上，唐爸唐媽先回房休息，糯米則把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給客人洛璃拿來了點心跟水。
洛璃看著水杯。
「我不能喝。」
糯米立刻收回杯子。
「抱歉，糯米的關懷模式需要優化。」
洛璃搖搖頭。
「不用優化。」
「我知道你是好意。」
糯米眼睛亮起來。
「謝謝洛璃小姐理解。」
唐小悠坐在電腦前，看向洛璃。
「你不睡覺的話，會不會無聊？」
「不會。」
洛璃說。
「我的大腦可以進入低功耗待機。」
唐小悠想了想，打開電腦。
「那你要不要看看這個？」
屏幕里是小說網站和視頻網站。
洛璃靠近電腦。
「這些是什麼？」
「小說，電視劇，電影。」
唐小悠給她簡單介紹了一遍。
洛璃先點開了一本小說，過了一會她的機械眼亮度明顯升高。
「你好，唐小姐，這些可以帶回去嗎？」
「我們那裡沒有這些東西。」
「很多普通人活得很累，買不起沉浸設備，也沒有時間去昂貴的娛樂區。」
「這些小說和電視劇，應該有人願意看。」
「我想下載一些，帶回去賣。」
唐小悠詢問系統。
「統子，可以嗎？」
「可。」
「但涉及藍星版權內容，需由系統完成正規結算。」
系統光屏彈出。
【已獲得宿主授權。】
【已啟動跨界文化內容版權結算。】
洛璃坐在電腦前，挑選了自己想帶走的小說和電視劇。
這一夜，許多小說和電視劇的版權所在處，都莫名收到了一筆合規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