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身上泛起淺青色光芒。
小小的人形在光里拉長、舒展。
暗金色龍角往後延伸，額前生出細密青鱗，衣袍像融進光里，四肢化作龍爪，尾巴從身後蜿蜒而出。
短短几息之間，那個六七歲模樣的小孩變成了一頭青色四爪龍。
青龍懸浮在半空，身軀修長，鱗片一層疊一層，顏色不是單純的青，更像林深處的樹青色，鱗片邊緣帶一點銀光。
龍臉和藍星傳說里的形象很像。
長吻，龍鬚，角，鬃毛，就是眼神有些清澈，看著就是幼年。
真別說，衝擊力太強了。
不過跟傳說的也有區別，龍身沒有腥味，可以說什麼味道都沒有。
唐媽捂住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我的天……」
唐爸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從結構、力學、能量等方向分析，可最後只剩一句：「確實是龍。」
唐小悠已經看傻了：「敖青，你也太帥了吧！」
青龍的眼睛眨了一下，聲音傳了出來。
「謝謝，我還沒長大。」
唐小悠：「幼龍都這麼帥，成年那還得了？」
唐媽看得手癢：「小敖，可以摸摸嗎？」
唐小悠也立刻舉手：「我也想摸！」
唐爸頓了頓，保持理性：「如果不會冒犯的話，我也想觀察一下鱗片質感。」
敖青低頭看著三人。
「可以。」
他又補充：「輕一些，鱗片邊緣鋒利，小心傷手。」
唐家三口哪還客氣。
唐小悠第一個湊過去，伸手摸上敖青身側的鱗片。
入手的觸感跟她想像中完全不同。
她原本以為龍鱗會像魚鱗一樣滑，或者像蛇皮一樣涼。
結果真正摸到才發現，每一片鱗都比她巴掌還大，堅硬得像金屬，又帶著活物的微熱。
鱗片邊緣很薄，也很鋒利。
唐爸在旁邊仔細看：「鱗片間隙很小，排列方向一致，開合幅度很輕。」
唐媽摸著另一片鱗，驚奇道：「它會動哎，像在呼吸。」
敖青身上的鱗片輕輕開合，隨著他的氣息一層層細微起伏。
唐小悠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真的好神奇。」
敖青被他們圍著摸了一會兒，身體忽然輕輕一抖。
唐小悠抬頭：「怎麼了？我弄疼你了？」
青龍往旁邊挪了挪。
「不是疼。」
「就是太癢了。」
唐小悠沒忍住笑了：「龍也怕癢啊？」
敖青認真回答：「幼龍鱗片還未完全閉合，觸碰會癢。」
唐媽趕緊收手：「那不摸了不摸了。」
唐爸也後退半步：「了解。」
唐小悠嘴上說著不摸了，眼睛卻還黏在青龍背上。
龍身大概寬半米，線條流暢，背脊起伏，看起來結實又穩。
她心裡那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了。
「敖青。」
敖青看她。
唐小悠有點不好意思：「我能不能……騎上去飛一圈？」
唐媽立刻看她：「你還真敢開口。」
唐爸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有點過分。
唐小悠趕緊補充：「不行也沒事，我就是問問，絕對尊重你。」
敖青思考了兩秒。
「可以。」
唐小悠眼睛一下亮了。
敖青又說：「騎了就不能再摸了，摸太癢，騎沒問題，你看起來不重。」
唐小悠差點笑出聲。
「成交！不摸了！」
唐媽擺手：「我就不騎了，我沒這麼厚臉皮。」
唐爸點頭：「我也不用。」
唐小悠：「……」
親爸親媽，說話真扎心。
敖青把身體放低，
唐小悠走過去，先摸了摸龍背邊緣，想到剛才的約定，手又立刻收回來。
「我不摸，我扶一下總可以吧？」
敖青：「可以。」
唐小悠一把跨坐到敖青背上。
上去之後，她才發現龍身看著不算特別寬，也就是半米，坐上去卻很穩。
背脊兩側的鱗片自然起伏，像天然的護欄。
隨著敖青微微升高，視角一下變高，唐小悠興奮得差點喊出來。
「敖青，我坐好了！」
唐小悠下意識看向前方。
從這個角度看，敖青頭頂的龍角就在她前面。
那對暗金色的角，比人形時大了許多，根部顏色偏肉色，往上漸漸透出金光。
角身表面不像她想像的木質，或者玉，上面覆著一層細細的絨毛。
毛茸茸的。
唐小悠腦子一熱。
手比腦子快。
伸手摸了一下。
下一秒，青龍整個身體猛地一震。
唐小悠只覺得身下一空，整個人被一股力量甩了出去。
還好不高。
「哎哎哎！」
不疼。
但很懵。
唐媽嚇了一跳：「小悠！」
唐爸也立刻走過來：「有沒有受傷？」
唐小悠趕緊擺手：「沒事沒事，這麼高點。」
她抬頭一看，敖青已經飛到了不遠處。
那對原本暗金透肉色的龍角，此刻肉眼可見的泛紅。
青龍停在半空，隨後青光一閃，重新變回人形。
敖青站在原地，臉也紅了。
不只是臉。
連耳根都紅了。
唐小悠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太對。
她立刻跑過去，雙手合十道歉。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摸疼了？對不起，我沒問過你就摸。」
敖青不說話。
唐小悠更慌了：「真對不起，我剛才就是看到它毛茸茸的，一下沒忍住，你要是生氣也應該，我保證下次絕對不碰。」
敖青還是不說話。
唐媽和唐爸對視一眼，也沒敢插嘴。
唐小悠心裡發虛。
完了。
她是不是碰到龍族什麼不能碰的地方了？
這行為怎麼想都不禮貌。
唐小悠又道歉：「敖青，真的對不起，你說句話吧，要不我給你再買十箱薯片？」
敖青終於抬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嚴肅裡帶著一點羞惱，羞惱里又帶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系統提示響起。
【蒼曜龍族接返傳送即將開始。】
【請供應商準備返回。】
唐小悠心裡更愧疚了。
「你要走了。」
敖青抿著嘴，又朝唐爸唐媽行了一禮。
「多謝叔叔阿姨招待。」
唐媽下意識道：「不客氣，下次再來玩。」
系統空間消散，幾人重新回到唐家客廳。
黃衣快遞員已經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燈。
敖青提著食物袋，走到門口。
唐小悠跟在後面，還在小聲道歉：「敖青，真的對不起啊。」
敖青腳步停住。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唐家三口，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唐小悠。
「既然你已經摸了我的角，待我成年的時候就過來娶你。」
說完就消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