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悠立刻選了基礎款，價格不貴，操作簡單。
拆開助聽器，看向瀾：「這個，給你戴耳朵上，可以聽得清一點。」
瀾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瀾？」
「對。」
唐小悠踮腳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就算踮腳也夠不到。
她尷尬的看著瀾。
瀾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立刻蹲下。
他太大隻了，蹲下時膝蓋差點頂到鞋櫃。
唐小悠把助聽器給他戴上，又按照說明書調節音量。
「這樣能聽見嗎？」
瀾本來還一臉懵。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大，真別說，離近看，有點嚇人，因為他的頭也很大，眼睛也大。
「風。」
唐小悠愣了一下。
瀾指著客廳空調出風口，重複。
「風的聲音。」
他又看向廚房。
「水……滴。」
唐媽趕緊看了一眼：「哎呀，水龍頭沒關緊。」
瀾又看向唐爸手裡的杯子。
「咕嚕。」
唐爸低頭看了眼牛奶，默默把杯子放下。
瀾抬起手，摸著耳邊的小東西。
「瀾聽見了。」
這次他的聲音還是大，但沒有剛才炸耳了。
唐小悠笑著說：「聽見就好，聲音太大不舒服你就告訴我，我給你調小。」
瀾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又拍胸膛。
「瀾，謝小雌性！」
唐小悠差點被這個稱呼嗆住，唐媽在旁邊憋笑
唐爸輕咳：「叫主播就行。」
瀾認真點頭：「主播！」
唐小悠離得近，被喊得腦袋一震。
「也不用這麼大聲。」
瀾立刻捂住嘴，眼睛裡滿是歉意。
「瀾吵。」
「沒有沒有。」唐小悠趕緊擺手，「你剛戴，還不習慣，慢慢來。」
瀾站在玄關邊，腳又往後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腳，又看了看乾淨地板。
「瀾髒，瀾不進。」
唐媽直接拿來一雙最大號的一次性拖鞋，看了看他的腳，又沉默了。
完全穿不下。
唐小悠：「……」
唐爸：「沒事，不用穿鞋。」
唐媽擺手：「是的，直接進來吧。」
瀾還是不動。
他那麼高那麼壯，肩披上的貝殼一串串晃著，臉上卻有點窘迫。
「族裡洞，很臭，海獸血，魚，曬肉，瀾習慣。你們乾淨。」
唐小悠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像阿果。
都是從艱難世界裡走出來的人，怕自己給別人添麻煩，又把能拿出來交易的東西收拾得儘可能好。
她語氣放輕：「瀾，你是供應商，也是客人，我們不嫌棄你。」
唐媽也點頭：「家裡有機器人，待會兒擦擦就行。」
像是聽懂了關鍵詞，角落裡的糯米滑了過來。
銀白色家務機器人亮起藍燈，機械臂伸出，夾著幾條乾淨毛巾。
瀾嚇得整個人往旁邊一縮，貝殼嘩啦啦響成一片。
「鐵獸！」
唐小悠趕緊解釋：「它叫糯米，是我們家的家務機器人，專門打掃衛生的，不咬人。」
糯米十分敬業，屏幕上彈出一個笑臉。
然後它伸出機械爪，舉著毛巾，開始擦瀾的小腿。
瀾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他黑黝黝的臉一點點漲紅。
「癢。」
糯米沒停。
它檢測到海鹽殘留，機械臂動作更仔細了。
瀾想躲，又怕踩髒地板，整個人像被定在玄關，嘴巴緊緊抿著，肩膀微微發抖。
唐小悠一看他那樣就知道他想笑，唐媽終於忍不住了，轉頭笑出聲。
唐爸也別過臉，嘴角壓都壓不住。
瀾臉更紅了，連胸膛和肩頸都泛起紅色。
他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瀾，不怕癢。」
糯米機械臂往他腳踝一擦。
瀾猛的一縮：「嗷！」
客廳徹底笑翻。
唐小悠笑得扶住鞋櫃：「沒事沒事，糯米你輕點。」
糯米屏幕彈出：【清潔模式調整：輕柔。】
瀾看著糯米，眼神又怕又敬佩。
「鐵獸聽話。」
唐小悠：「它很乖的。」
擦完小腿和腳面，糯米又拿濕毛巾擦他手臂。
瀾這回學聰明了，死死咬住嘴唇。
結果毛巾碰到他腋下附近，他眼睛瞬間瞪圓，整個人差點彈起來。
「哈哈哈哈哈！」
唐小悠終於沒忍住。
瀾也不好意思笑，臉紅得像被太陽曬了一整天。
清理完，唐媽引著他往客廳走。
瀾彎腰小心翼翼邁步，每一步都放得特別輕。
以他的體型，放輕動作反而顯得更憨。
唐媽指著沙發：「坐這裡。」
瀾立刻搖頭。
「不坐。」
唐小悠：「沙發很結實。」
瀾還是搖頭：「軟，貴，瀾會壓壞。」
他看了一圈，最後直接坐在客廳地板上。
系統貓跳到茶几上，提醒道。
【直播將在一小時後開啟。】
唐小悠立刻回神。
對，正事還沒聊。
她去冰箱拿了幾瓶礦泉水，又拿了點水果出來。
瀾看見透明瓶子裡的水，喉結動了動。
唐小悠遞給他：「這是乾淨水，可以喝。」
瀾雙手接過，不知道怎麼打開。
唐爸幫他擰開瓶蓋。
瀾仰頭喝了一口。
只一口，他的動作停住。
他低頭看著瓶子，表情嚴肅得像在看族裡祭祀用的神物。
「水，甜。」
唐小悠愣了下：「這是普通礦泉水。」
瀾搖頭，捧得更小心：「沒有苦，沒有腥，沒有蟲。」
唐媽聽得心裡發酸，輕聲說：「那就多喝點，家裡水管夠。」
瀾沒聽懂「管夠」，但看懂了她的笑。
他咧嘴笑起來，牙齒很白。
唐小悠怕氣氛又沉下去，趕緊把話題拉回工作。
「瀾，等會兒我們要直播賣你的海貨。你能先跟我們說說，你這次帶了什麼嗎？數量、種類、大小，最好都說清楚。」
一提到海貨，瀾整個人立刻亮了。
剛才的拘謹一掃而空。
他把礦泉水小心放在旁邊，盤腿坐直，寬大的手掌拍了拍自己腰間的貝殼串。
「瀾族，最會捕魚！」
他的聲音又開始變大。
唐小悠趕緊比了個往下壓的手勢。
瀾立刻壓低一點。
「有銀背長魚，肉厚，刺少，老人小崽都能吃。」
「有紅殼大螯蟹，一隻這樣大。」
他張開兩條手臂，比了個誇張的圓。
唐小悠看著他那兩米壯漢的臂展，沉默了。
這蟹要是真這麼大，直播間怕是又要炸。
瀾越說越興奮，語速都快了起來。
「還有黑紋斑，藏在礁洞裡，很兇，要用魚骨叉扎。」
「藍尾蝦，殼薄，肉甜，女人喜歡，小崽也喜歡。」
「貝肉很多！白貝、紫貝、月牙貝，曬乾能放很久，煮湯香！」
「還有海獸肉，瀾族勇士合力獵的，皮厚，肉緊，吃一口有力氣！」
他說著說著，直接伸手去解腰間一串貝殼，像要現場給他們展示戰績。
唐小悠趕緊打開電腦：「慢慢說，我記一下，直播前咱們把清單整理出來。」
瀾用力點頭，坐在地板上，開始滔滔不絕介紹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