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羅納克斯的上空,萬米高的雲層,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排空。
一顆由純粹光輝構成的白金色巨型龍瞳虛影,緩緩浮現在天際。
龍瞳的外圍,一道精密繁複到極致的八芒星光輪,開始緩緩地順時針轉動!
整座城市的游離魔力,仿佛被一個巨大的漩渦吸引,如沸水般翻滾著,被那隻巨眼強行抽乾!
「至高天之怒」!
大陣直接進入了充能與鎖定階段!
大殿之內,所有還活著的超凡者,無論階位高低,都在靈魂層面感知到了一種被死死鎖定的感覺!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心臟,死亡的陰影化為實質,隨時可能降臨!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萊昂納德和殿外的鐵面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加快了突圍的動作。
莫蘭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八階大陣充能需要時間,靠他自己,絕不可能同時留住兩個一心想跑的七階巔峰。
既然攔不住活蹦亂跳的,那就……毀了剩下的!
確保所有親王全部斷子絕孫!
一念及此,莫蘭眼中殺機暴漲。他徹底無視了正扛著人狂奔的萊昂納德,雙手猛地向下一按,口中吐出冰冷的音節。
「亡語·骸棺術。」
地磚大面積爆碎,六面白骨澆築的巨型牆壁從地底升起,像一朵倒扣的食人花,把重傷昏迷的烏爾班死死夾在中央。
骨縫之間,流淌出粘稠如瀝青的黑色封印液,瞬間將所有縫隙填滿,化作一口龐大猙獰的白骨棺材,拖著烏爾班的身體,緩緩沉入地底深淵。
北境鐵角,烏爾班,出局。
南境的卡西米爾見勢不妙,嚇得魂飛魄散,拼了命地往一把倒塌的椅子下面縮。
莫蘭連頭都沒轉,只是反手一指。
噗!噗!噗!
十幾根嬰兒手臂粗細的黑色衰敗荊棘,毫無徵兆地破土而出,發出幾聲沉悶的穿刺聲響,精準地洞穿了卡西米爾的雙肩和雙膝,將他那具體重超過兩百斤的肥碩軀殼,直接挑在了半空!
黑色的衰敗魔力順著傷口瘋狂侵入,肉眼可見地吞噬著他的經脈與血肉。
這位掌控著南境財權的大親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三秒鐘內成了一個生機斷絕、毫無反抗能力的廢人。
趁著莫蘭清理閒雜人等,萊昂納德一把揪住貝奧武夫的衣領,將這位文弱的親王扛在肩上。
轉身的剎那,他的餘光掃到了靠在柱子旁咳血的西爾瓦努斯。
這位銀龍騎士的肺葉被貫穿,傷口處的鎧甲已化作焦黑。
救,還是不救?
萊昂納德咬緊後槽牙,隨後他調轉方向大步跨向西爾瓦努斯伸出空著的右手。
就在這一步踏出的瞬間。
一種極其荒謬的默契,在莫蘭和那個已經衝出殿外的鐵面人之間產生了。
前一秒,他們或許還是互相算計的死敵,但在這一刻,當看到萊昂納德試圖同時救走這位七階強者時。
兩個分屬不同陣營的頂級掠食者,腦海里竟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決不能讓這個七階的銀龍騎士活下去。
莫蘭那雙隱藏在黑袍下的手猛然合攏,無盡的死亡魔力如井噴般洶湧而出。
他身後一尊龐大如山、僅有輪廓的黑龍虛影拔地而起,那腐朽、衰敗的古老氣息,瞬間遮蔽了穹頂投下的所有微光!
【黑龍王的咆哮·萬物寂滅】!
黑龍虛影大張巨口,漆黑的龍息如同一掛倒懸的深淵瀑布,帶著腐化萬物的古衰敗力量,直直墜向萊昂納德。
而在殿外的半空中,鐵面人單手拎著昏死的馬爾塞勒斯,另一隻手反握住那柄門板寬的斬首大刀。
七階巔峰的鬥氣猶如實質的血色烈焰,瘋狂倒灌入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腰背發力,肌肉虬結的大臂猛然揮動!
一道長達百丈的血色刀光橫空出世,以劈山斷海之勢,撕裂大氣,拖拽出一條肉眼可見的真空帶,朝著萊昂納德的後心狂斬而來!
這一刀的發力方式……
萊昂納德眼角一跳,那股熟悉的、瓦雷利亞軍方特有的剛猛發力技巧,讓他心底一沉。
來不及細想!
兩股足以瞬間改變地貌的毀滅之力,一上一下,一前一後,瞬間鎖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沒有躲。
他不能躲!
他若退開半步,背後的西爾瓦努斯與貝奧武夫就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吼——!」
野獸般的怒嘯自萊昂納德的喉嚨深處爆發。
他雙手反握那柄比人還高的門板巨劍,全身肌肉墳起,青筋如龍蛇般在皮膚下竄動,將沉重的劍鋒朝著腳下無比堅硬的地磚,狠狠貫入!
鐺!
劍刃刺入地面的剎那,狂暴的金色鬥氣從他體內轟然噴薄!
耀眼的金光拔地而起,在空氣中急速交織凝聚,最終化作一頭昂首怒嘯、鬃毛飛揚的巨型黃金雄獅!
雄獅高達百米,金芒流轉,神威凜凜,將萊昂納德連同他身後氣若遊絲的西爾瓦努斯和貝奧武夫,完全護在了自己的腹下。
下一瞬——
轟!!!
漆黑的龍息與血色的刀光,不分先後地砸在了巨型金獅子的虛影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三股七階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碰撞,極致的能量擠壓讓爆炸中心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絕對靜區」,所有聲音都在瞬間被吞噬。
緊接著,才是足以撕裂耳膜的、毀天滅地的劇烈轟鳴!
龍庭大殿的遠古地基寸寸崩斷。大塊的石板與石柱在觸碰能量漣漪的瞬間化作齏粉。
實質化的衝擊波猶如一堵氣牆貼地推開,將周遭的一切陳設徹底抹平。
當刺目的光芒與彌天的煙塵緩緩散去。
萊昂納德單膝跪地,雙手依舊死死壓著插在地里的劍柄,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汩汩流下。
他頭頂那頭威武的黃金雄獅虛影,此刻光芒黯淡了九成,表面布滿了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一滴濃稠的鮮血,順著他粗獷的下巴,滴落在已經參差不平的地面上。
他硬生生扛下了這兩記絕殺,但那急促如破風箱的呼吸,與不住顫抖的雙臂,無聲地昭示著他的狀態極其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