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納德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重磅情報：「而那位澤菲爾，是塞拉菲娜的親傳弟子。」
營帳內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連阿雷克托斯都露出了明顯的愕然。
他雖然被迫流亡，但之前一直生活在權力中心，卻從未聽過這種說法。
「這怎麼可能。」阿雷克托斯大腦飛速運轉，「如果澤菲爾是塞拉菲娜閣下的弟子，這種能穩固他在協會地位的身份，為什麼從來沒有公開過？」
緊接著，阿雷腦海中迅速閃過兩人的資料。
首先，澤菲爾，翼族，風系法術天賦卓絕。
有意思的來了，這位澤菲爾雖然說是來自一個牧風人部落。
但他在進入皇家魔法學院之前的經歷幾乎是一片空白，甚至連他的入學檔案在一場紛亂中遺失了。
為數不多能查到的實質性記錄，就是他二十三歲時通過帝國法師資格認證，直接獲評五階。
二十三歲的五階法師！
這在整個亞人帝國歷史上都鳳毛麟角！
想到這裡，阿雷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因為據他所知，那位塞拉菲娜閣下，同樣是翼族，同樣以深不可測的風系魔法聞名於世。
而且能悄無聲息地抹去一個人所有過往痕跡，並讓皇家魔法學院閉嘴的，放眼整個帝國，屈指可數。
作為七階的塞拉菲娜，絕對是其中之一。
於是乎阿雷看向萊昂納德，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據我所知，澤菲爾閣下是翼族，天賦極高。而『靜風的賢者』塞拉菲娜閣下，也是翼族……」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該不會，澤菲爾閣下其實是塞拉菲娜閣下的……」
阿雷克托斯沒有把那個詞說出口。
但在場的人，無論是躺在擔架上的貝奧武夫，還是角落裡沉默如影的洛加里斯，都深諳政治與貴族圈的潛規則，瞬間便聽懂了這弦外之音。
——私生子！
「咳咳。」萊昂納德猛地乾咳了兩聲，硬生生打斷了阿雷克托斯的聯想，這頭老獅子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茬，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他們法師的私事，誰說得准。」
他含糊其辭地解釋道：「這件事之所以是個秘辛，也只是因為我活得夠久，加上我們三個七階之間關係還算過得去，才知道一點內情。但你千萬不要在外面瞎說哈。」
「我懂，我懂。」阿雷克托斯連忙點頭，識趣地將這份驚天八卦死死按回肚子裡，重新切回正題。
躺在擔架上的貝奧武夫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沉聲開口：「可是塞拉菲娜閣下這兩年突然玩起了失蹤，連龍庭大議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露面。」
「關於這件事，我覺得那位澤菲爾閣下，大概率會有他老師的特殊聯繫方式。」
萊昂納德看了貝奧武夫一眼，語氣恢復了軍人的肅殺。
「而且前幾個月，我還和她僥倖見過一次。」萊昂納德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過她很快就又離開了，她說她一直在追蹤一處『連風都無法返回的洞』。」
「連風都無法返回的洞？」
眾人咀嚼著這個詭異的名詞。
「所以，目前整個帝國，估計只有澤菲爾一個人知道他老師的具體下落。」
萊昂納德看向阿雷克托斯，語氣無奈。
阿雷克托斯深吸了一口氣，政治鬥爭從來沒有真空地帶。在生死存亡的內戰絞肉機前，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我明白。」阿雷克托斯沉默片刻，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法師協會這塊肥肉，雷明頓絕對不會放過。一旦讓他騰出手接管天穹城，局勢會對我們很不利。事不宜遲，我今晚就出發。」
在內戰初期的棋盤上，法系戰力的倒嚮往往能決定天平的最終傾斜。這場不容有失的政治豪賭，阿雷克托斯必須親自上桌。
而且，萊昂納德特意讓阿雷前去天穹城，也是希望他能藉此機會，與那位神秘的靜風賢者搭上線，為未來鋪路。
「好。」萊昂納德隨即轉頭看向帳外的副官，「去請第三風暴軍團長過來，就說有最高級別的軍機要商議。」
副官領命而去。同為帝國主力軍團長，萊昂納德雖然與凱恩在軍銜上是平級。
但論資排輩以及那七階巔峰的壓倒性實力，這頭「老獅子」在這片營地里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厚重的門帘被掀開。
白狼亞人凱恩帶著一身夜風的冷冽大步走入中軍帳。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沙盤旁的萊昂納德，最後定格在阿雷克托斯身上。
這位風暴騎士早在凜冽谷戰役後就有了決斷。
與其跟著雷明頓那個篡位者一條道走到黑，不如將寶押在眼前這位名正言順、且手握強力外援的皇室正統身上！
「萊昂納德閣下，您找我。」凱恩站定，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局勢有變，你的第三軍團不用再等了，立刻南下。」萊昂納德沒有寒暄，指尖在沙盤的南境防線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你的任務有兩個。第一，以第三軍團的建制直接協助南境第八軍團。雷明頓現在急著吃掉南境的兵力，你負責把他的主力拖死在蒼鹿平原的陣地戰泥潭裡，一寸都不能讓他往前推進。」
凱恩盯著沙盤的等高線，點了點頭：「第二呢？」
「天穹城。」萊昂納德指尖點在代表雲鏡湖的區域，「雷明頓不是傻子，他必定會在法師協會五十里的界限外布設重兵封鎖。你切出幾支精銳的輕騎兵和風暴法師小隊，以游擊的方式日夜襲擾他們的防線。」
「咬住他們的補給線，拔掉他們的偵查哨，把水攪渾。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集結重兵、魚死網破地強登天穹城。」
「游擊和拉扯，是我們風暴軍團的本行。」凱恩沒有絲毫猶豫，接下軍令，右手猛擊胸甲，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交給我。」
「等等，還有一件事。」
萊昂納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阿雷克托斯。
「去天穹城的時候，把艾麗斯那個小丫頭，也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