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刺耳的汽笛聲，滿載著這批「科學與神術結合」降維打擊武備的魔導列車緩緩駛出站台。
在兩翼重甲騎兵的護送下，沿著白牙親王的後勤路線，浩浩蕩蕩地開向亞人帝國前線。
第三天深夜。亞人帝國南境，灰石嶺防線。
營地後方，十幾口巨大的防潮沉木箱被撬棍暴力起開。
這批光看外觀就很「神聖」、雕刻著繁複十字花紋的武備，準時列裝到了第十三「鐵流」軍團突擊先鋒隊的手中。
很多士兵面對這些帶著聖徽的新鮮玩意，起初還有些手足無措。
但軍官們很快用最通俗的話打消了他們的疑慮。
簡單來說，「福音」聖水手雷等於鍊金炸彈，「聖裁」光劍參考制式長劍，「輝光」發射裝置參考魔導炮。
就這麼簡單。
操作邏輯完全沒有門檻，直接跳過了漫長的磨合期。士兵們心中大定，上手就能用，
第四天，拂曉。
前線，陰雲低垂，戰壕里積滿了沒過腳踝的泥水，水面上漂浮著殘破的木板和凝固的黑血。
「鐵流」軍團下士瓦恩蹲在防炮洞的邊緣，雨水順著他全覆式魔導裝甲的縫隙流下。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一枚黃銅圓球。圓球很重，表面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和一個十字聖徽。
「這就是上面發下來的新武器？」瓦恩咽了口唾沫，面甲後的呼吸有些粗重。
前方五百米外的泥沼中，沉重的腳步聲連成一片。
黑壓壓的亡靈踩著積水，再次向陣地發起衝鋒。
阿雷克托斯站在最前方的戰壕邊，金色的龍血在體內緩慢奔涌，賦予他極高的目力。
魔導技術與神術的結合，究竟能對純粹的負能量產物造成何種程度的打擊？
此時的南境戰場，就是最好的試驗場。
三百米。
兩百米。
當死靈兵團的先鋒已經能看清戰壕里士兵面甲的反光時，阿雷克托斯手腕一轉，重劍劈下。
「前排，投彈！」
指令下達。戰壕內，包括瓦恩在內的一千名鐵流先鋒同時拔掉黃銅球的插銷。
機械撞針彈開的清脆聲連成一片，上千枚代號「福音」的金屬球在暴雨中劃出精準的拋物線，砸進密集的亡靈方陣。
碰撞，起爆。
南境戰場的半空中，驟然爆發出極其刺目的強光。
高濃度的聖水在爆炸瞬間氣化，形成半徑十米的狂暴淨化區。
接觸到氣化聖水的瞬間，那些亡靈士兵瞬間發出了成千上萬道悽厲的嘶吼。
高強度的聖光順著裝甲縫隙鑽入軀體，發黑的腐肉直接碳化剝落，白骨在幾秒鐘內化為飛灰。
原本沉重壓迫的亡靈前鋒，在白光洗禮下大面積崩解，只留下一地的空殼鎧甲和散發著焦臭的黑泥。
戰壕里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全體，光刃展開！推進！」
阿雷克托斯沒有給士兵們愣神的時間，他一步跨出戰壕帶頭沖入敵陣。
「殺！」
瓦恩跟著跳出戰壕，一把將腰間的「聖裁」制式光劍抽了出來。
握緊劍柄，拇指狠狠按下底部的激發扣。
「嗡——」
一聲極其悅耳的高頻震動聲響起，緊接著，一道長達一米二、耀眼奪目的高能粒子光刃，從金屬劍柄頂端瞬間彈射而出。
光刃呈現半透明的燦金色，暴雨打在上面，甚至來不及發聲就被瞬間蒸發成了絲絲白氣。
一具下半身被炸爛的亡靈，靠著雙手扒拉爛泥，張開漏風的下頜嘶吼著撲向瓦恩的腳踝。
瓦恩本能地揮動光劍橫掃。
輕，太輕了，幾乎沒有重量。
光刃直接切過亡靈的脖頸，截斷面瞬間爆發出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附著在其中的神聖因子更是直接將亡靈體內的負能量燒得一乾二淨。
那顆戴著破爛頭盔的腦袋咕嚕嚕滾落泥潭，眼窩裡的魂火「噗」地一聲熄滅得乾脆利落。
瓦恩看著手裡的光劍，愣了整整一秒，隨即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狂熱。
「輝光炮列，標定坐標網格，目標敵方後方，切斷進攻攻勢，開火！」
防線後方的高地上，副官拉茲洛有條不紊的發布指令。
口令下達，陣地後方，十台罩著迷彩厚帆布的重型炮台被一把掀開偽裝。
粗壯的黃銅炮管內壁上，整整三百二十六道微縮神術矩陣在以太的注入下瞬間點亮。
整個炮身都在發出高頻的鳴顫，仿佛有無數聖徒在裡面進行著狂熱的吟唱。
轟！轟！轟！
十道足有水桶粗細的高能聖光束噴薄而出，光束狠狠撕裂雨幕，直接在泥濘的地面上犁出一條條筆直的、泛著琉璃化光澤的焦黑深溝。
「橫向掃掠！」
炮塔轉動齒輪，光束如同十把切開天地的金色巨刃，開始在戰場上進行網格化無死角覆蓋。
凡是被這光束觸碰到的亡靈，無論是用十幾具屍體縫合起來的三米高憎惡，還是披著重甲的精英死靈，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觸碰的瞬間，上半身直接氣化。
在這絕對的科技代差與神術克制面前，雷明頓不惜背負萬世罵名、賭上政治生命召喚出的亡靈大軍，徹底成了一群一戳就破的紙糊玩具。
黑壓壓的戰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南境聯軍乾脆利落地向北強行橫推。
……
帝都，地下行宮。
牆壁上燃燒的火盆火光搖晃，將人影拉得扭曲。
「砰——」
高腳杯砸在大理石桌面上，碎玻璃混著紅酒四濺，順著桌沿滴落地磚。
雷明頓雙手死死撐著桌沿，暗金色的豎瞳驟縮，死死盯著正中央那座造價高昂的魔法沙盤。
沙盤上，代表著己方亡靈軍團的黑色光點，正在成片成片地消失。
就像有人拿了一塊燒紅的鐵板，狠狠烙在了一堆黑色的蠟塊上。毫無抵抗的餘地。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雷明頓喉嚨里擠出嘶啞得近乎非人的聲音，他猛地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里布滿血絲，透著壓抑不住的恐懼與狂怒。
「莫蘭！莫蘭呢！滾出來！是不是你的死靈術式出差錯了！」他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地下大殿裡來回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