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的空氣仿佛被抽空了一樣。
第一席次的手指在斗篷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空手,一個人。
他說不使用世界級道具和超位魔法,也就是他本擁有這些?
「你會後悔的。」
第一席次的聲音不再清澈,而是變得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咆哮。
東野誠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也許吧。」
他說。
「但後悔是之後的事。現在——」
他收起右手,朝漆黑聖典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來吧,稍微陪我玩玩。」
月光下,銀髮男人的身影如同一個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妖魔。
所有在場的漆黑聖典成員,在那一瞬間,都產生了一個相同的念頭——
這個人,比毀滅龍王更危險。
第一席次發出了指令。
「全體——戰鬥陣型!」
除開那位傾國傾城的持有者外,人影同時動了。
不是散開,而是收攏。如同流星匯聚成一個光點,以第一席次為鋒矢,朝東野誠衝去。
第八席次巨盾萬臂在最前方,兩面巨盾如同兩扇移動的鐵壁,封死了東野誠所有的閃避路線。
第九席次艾德加爾在他身後,鎖鏈如同靈蛇般在空中遊動,隨時準備纏繞目標。
其他人各自占據著不同的位置,有的從側面迂迴,有的在空中支援,有的在地面策應。
這是一個完美的、經過無數次演練的、專門針對單體強敵的圍殺陣型。
東野誠看著他們衝過來,沒有後退,沒有閃避,甚至沒有抬手。
他只是站在那裡。
嘴角掛著那抹微笑。
然後,在第八席次的巨盾即將撞上他胸口的瞬間——
他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移動。
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側身閃過巨盾,同時伸手在第八席次的盾面上輕輕拍了一下。
「砰——」
聲音不大,像是拍在西瓜上的悶響。
但第八席次的身體卻如同被攻城錘擊中一樣,連人帶盾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米外的岩壁上。
岩壁龜裂,碎石嘩啦啦地落下來,將他埋在下面。
「第八席次!」
有人喊道。
「別分心!」
第一席次的聲音如同冰水澆頭。
「他在——」
話沒說完,東野誠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銀白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晃動。
嘴角那抹微笑,依然掛在那裡。
第一席次揮舞長槍。
長槍帶著深紫色的光芒斬向東野誠的脖頸——
東野誠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刃。
兩根手指。
第一席次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抽劍,抽不動。想要橫切,切不動。
東野誠的兩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槍刃斷了。
斷口整齊得像是被雷射切割過一樣。
第一席次握著長槍剩下的部分,愣在原地。
東野誠鬆開手指,讓那截劍刃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不錯的武器。」
他說。
「可惜太脆了。」
然後他抬腳,輕輕踢了第一席次的腹部一下。
不重,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
但第一席次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矮了下去,單膝跪地,膝蓋下的岩石被砸出一個淺坑。
「第一席次大人!」
第九席次的鎖鏈終於到了。
十幾條魔法鎖鏈從四面八方纏上東野誠的身體——手腕、腳踝、腰部、頸部,每一根都纏繞了至少三圈。
鎖鏈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符文,那是束縛系的最高級附魔——「絕對拘束」。
「抓住了!」
艾德加爾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東野誠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鎖鏈。
「嗯,抓住了。」
他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然後他張開雙臂。
鎖鏈斷裂的聲音不是「咔嚓」,不是「砰」,而是一種更尖銳的、像是琴弦被拉到極限後崩斷的「嗡——」
十幾條魔法鎖鏈同時斷裂,碎片在空中飛舞,在月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如同碎裂的紅寶石。
艾德加爾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那些鎖鏈不僅是他的武器,更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鎖鏈斷裂的瞬間,他的精神也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東野誠抖了抖手腕上殘留的鎖鏈碎片,環顧四周。
嗯,目前只倒下了三個。
但那些站著的人,面具背後的表情,一定不怎麼好看。
「繼續吧。」
東野誠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催促服務員上菜。
「我還沒熱身。」
山谷中,月光下,銀髮男人的身影如同一個不可戰勝的鬼神。
而毀滅龍王,那頭剛剛被控制的真龍王,需要數人圍抱的樹枝仿佛長鞭一般對著東野誠的位置落下。
不是一根,而是——鋪天蓋地。
「這種體型巨大的魔物,果然還是使用魔法比較簡單。」
說到這裡,東野誠隨手一揮,一枚巨大的隕石出現在魔樹上空——
「隕石墜落」
打了個響指,地面冒出仿佛火山爆發一般的烈焰——
「燒夷」
巨大的火焰之柱將來襲的觸手全部焚燒,巨大的隕石向魔樹本體而去。
隨著魔法結束,原本茂密的森林直接被清出一大片空地,隕石墜落產生的巨大振動讓沉睡的鳥獸從睡夢中醒來,開始逃命。
而被隕石重點攻擊的魔樹,只能匍匐在巨大的深坑中,短時間失去了戰鬥力。
漆黑聖典的眾人臉色越發的難看。
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一位強大的戰士,雖然很麻煩,但依舊有一定機會帶著「凱瑞」逃走。
可如果對方擅長的是魔法的話……
「簡直就是,怪物——」
短短數分鐘過後,號稱人類最強軍團的漆黑聖典,全部躺在了地上,發出丟臉的痛苦呻吟。
東野誠扭了扭腰和脖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許久沒有好好活動過了,稍微運動一下確實讓人心情愉快。
「各位,在下沒有剝一位年邁女士的衣服的習慣,所以——」
東野誠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從口中傳出,仿佛對方並不是在短時間內將漆黑聖典全滅的暴徒。
而是一位出現在貴族晚宴上的紳士一般。
「能夠有人幫忙將這位女士身上的傾國傾城脫下來交給我嗎?就當作我放過你們的報酬了,如何?」
「很划算,對吧。」
遠處,更高的山峰上,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站在陰影中。
兜帽下,一隻黑色的、如同黑洞般的眼睛,正注視著山谷中的一切。
時崎狂三。
她沒有跟來。
大人說了「單獨行動」,她就不會跟來。
但她依舊出現在附近。
因為「單獨行動」和「隨時準備接應」並不矛盾。
狂三看著山谷中那個銀白色的身影,看著他在十三名英雄領域強者的圍攻中閒庭信步,嘴角微微上揚。
「大人。」
她輕聲自語。
「您玩得開心就好。」
夜風吹過,吹起她的斗篷,吹動她的雙馬尾。
黑貓「刻刻帝」蹲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擺動,金色的眼睛同樣注視著山谷中的戰鬥。
「喵~」
它叫了一聲,聲音在夜風中很快消散。
狂三低頭看了它一眼。
「你也想玩?」
「喵。」
「不行。」
狂三搖頭。
「大人說了,不要惹事。」
「喵……」
黑貓的尾巴耷拉下來,看起來有些沮喪。
狂三笑了笑,重新將目光投向山谷。
月光下,敵人似乎還在準備最後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