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續。」
她看著那幾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是的,未完待續。
故事還沒有結束。
她的故事,伊莉雅的故事,東野誠的故事都還沒有結束。
馬車繼續前行,朝著王國的方向。
伊莉雅靠在東野誠肩上,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他的手臂上,赤紅色的眼睛半睜半閉。
「大哥哥。」
「嗯。」
「接下來要去王國嗎?王國……是什麼樣的地方?」
「不知道。沒去過。」
「那我們去看看?」
「好。」
「去了之後呢?」
「看了再說。」
伊莉雅笑了。
「好,看了再說。」
她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抹笑容。
那笑容天真爛漫,赤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她很期待。
王國,耶蘭提爾,漆黑的飛飛成名的城市。
東野誠跳下馬車,伸了個懶腰。
伊莉雅跟在他身後,銀白色的長髮在夕陽中泛著金色的光芒,紫色的洋裝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鮮艷。
狂三最後下車,手中提著皮箱,黑貓「刻刻帝」跟在她腳邊。
「大人,今晚在這裡休息?」
「嗯。」
東野誠點頭。
「明天一早繼續趕路。」
「遵命。」
狂三微微欠身,然後轉身朝旅館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伊莉雅小姐。」
「幹嘛?」
「屬下今晚還要陪大人,要看著嗎?」
伊莉雅的臉又紅了。
「你——你——」
「屬下只是問問。」
狂三的右眼彎成一道月牙。
「如果您想看,屬下不介意。」
「誰要看了!」
伊莉雅跺了跺腳。
「你這個偷腥貓!」
「多謝誇獎。」
「我不是在誇你!」
「我知道。但我把它當作誇獎。」
伊莉雅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轉過身,拉著東野誠的手。
「大哥哥,我們走!不理她!」
東野誠被她拉著,踉蹌了一下,然後跟了上去。
「慢點,別摔了。」
「不會摔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嗎?」
「不是!」
「那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歲還拉著大哥哥的手?」
「十八歲怎麼了?十八歲也可以拉手!」
東野誠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被她拉著,走進旅館,走進房間,走進那個即將發生很多故事的夜晚。
狂三站在旅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右眼彎成一道月牙。
「伊莉雅小姐……」
她輕聲說。
「您還真是可愛呢。」
黑貓「刻刻帝」蹲在她腳邊,金色的眼睛望著那扇關閉的門。
「喵~」
它叫了一聲,尾巴輕輕擺動。
狂三低下頭,看了它一眼。
「走吧,刻刻帝。今晚我們睡隔壁。」
「喵。」
黑貓站起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進旅館。
狂三提起裙擺,跟了上去。
第二天,馬車駛入王都「里·耶斯提傑」時,正值午後。
陽光從天空中傾瀉下來,卻沒有照亮這座城市。
它只是照在那些低矮的、老舊的、灰撲撲的建築上,將它們的影子投射在坑坑窪窪的街道上,像是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層灰白色的裹屍布。
東野誠掀開窗簾,朝外看了一眼,然後放下了。
「怎麼樣?」
伊莉雅坐在他身邊,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紫色的洋裝在車廂的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鮮艷。
赤紅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像是一個等待故事開頭的孩子。
「不怎麼樣。」
東野誠的語氣平淡。
「比想像中差。」
伊莉雅歪了歪頭。
「差?哪裡差?」
「哪裡都差。」
東野誠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著車頂。
「街道破舊,建築低矮,行人神色麻木。空氣中有股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衰敗的味道。
這座城市在腐爛。」
伊莉雅眨了眨眼。
「腐爛?」
「對。腐爛。」
東野誠閉上眼睛。
「就像一顆蘋果,外表看起來還好好的,但裡面已經爛了。你咬一口,滿嘴都是苦的。」
伊莉雅沉默了一瞬。
「那大哥哥為什麼要來這裡?」
「因為骰子選了這裡。」
「可是大哥哥不是說過,『只有最愚蠢的人才會完全相信命運』嗎?」
東野誠睜開眼睛,看著伊莉雅。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
「當然。」
伊莉雅挺起胸,赤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
「大哥哥說的話,每一句我都記得。」
東野誠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你應該也記得,我說過,命運給了我一個選項,但選不選,是我自己的事。」
「所以大哥哥選了王國?」
「對。」
「為什麼?」
東野誠沉默了一瞬。
「因為我想看看。」
「看什麼?」
「看看一個沒有外部威脅、安逸了兩百年的國家,會爛成什麼樣子。」
伊莉雅歪了歪頭,赤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困惑。
「大哥哥,你好像不太喜歡這個國家?」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東野誠搖頭。
「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
「對。可惜。」
東野誠的聲音輕了下來。
「這片土地很肥沃,資源很豐富,地理位置很好。如果治理得當,它可以成為大陸西北角最繁榮的國家。但它沒有。它被一群只知道爭權奪利的貴族糟蹋了。」
他頓了頓。
「就像一塊好地,種上了雜草。雜草越長越旺,莊稼越長越瘦。最後,整塊地都廢了。」
伊莉雅看著他,赤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大哥哥想拔掉那些雜草嗎?」
「不想。」
東野誠的回答乾脆利落。
「為什麼?」
「因為拔了還會長。」
東野誠閉上眼睛。
「雜草的根已經扎得太深了。拔掉上面的,下面的還在。過不了多久,又會長出來。」
「那怎麼辦?」
「不知道。」
東野誠的聲音很輕。
「也許,讓火燒一遍,燒得乾乾淨淨,然後重新種。」
伊莉雅沉默了很久。
「大哥哥。」
「嗯。」
「你有時候說的話,我聽不懂。」
「沒關係。」
東野誠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你不需要聽懂。你只需要跟著我就行了。」
伊莉雅笑了。
那笑容天真爛漫,赤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好。我跟著大哥哥。大哥哥去哪,我就去哪。」